起的手悄然放下,抬脚踹在了云珑身上,绝了他最后一口气。
他抬眼,远处房檐上,一人手持长弓,对着他们的方向。
那是谁……
倏然间,他眼中未尽的杀意再次浮现,右手凌厉地甩了出去,对准一人。
“阁主!”霜岚惊道,他咽下命门,正抵着一片带着弧度的薄刃,幸而对方及时停下,没真要了他的命。看见霜岚,姬怀临面上忽明忽暗,最后才将手伸了回来,他什么也没问,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与此同时,青远也赶了过来,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而后对霜岚道,“你怎么还不打晕他?”
“……”当着本人的面,霜岚不敢看姬怀临,姬怀临却自己道,“打晕本宫做什么?抢回去给他当王妃?”
“……差不多吧。”青远虽不想承认,但王爷的确是这种意思。
姬怀临收到了答案,却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他已经不要我了。”
青远气不打一处来,“我家王爷被人追杀身受重伤,如今又拼着性命回来,到底是为了谁,太子殿下真的不知道吗?”
“他是来救我……”姬怀临怔怔道,眼中带着点点希冀。
青远暗暗翻了个白眼,以前就觉得这太子不大正常,原来是脑子不好使,他对霜岚道,“还动不动手了?”
“这……”霜岚为难地看着姬怀临。
“不用了,用不着这么麻烦,打晕了占地方。”姬怀临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容傻里傻气的,又莫名看得人心疼,“我以为他早不肯要我了。”
在单刃找到虹浙的那一夜,他便知道自己无法从这片泥淖中脱身。他内力损耗,对上单刃,不出几招便落败,只能妥协。
西临是他身上永远无法脱去的枷锁。
从前他也以为凭着父皇疼爱,长姐庇护,这一生便不难过了。谁料片刻之间,他就从高台掉落,摔得苟延残喘,动弹不得,而底下围着一群豺狼,为分得他身上的哪块肉算计着。
对他好的人,让他一步步摔下来,恭维他的人,只想踩着他的尸骨谋利。
曾几何时,太子殿下还想着在父皇母后面前闹一闹,就可以把喜欢的人带回西临。而今他分毫不敢多求,却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在万般危难中捧上真心,让他这一生不至于一无所有。
……还好。
“那我带您先走,王爷他还有事,一会儿便赶到。”霜岚看着他把那把惨不忍睹的折扇宝贝似的收回来,嘴角抽了抽。姬怀临看似有些疑惑,青远再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抢答道,“去给你出气了。”
……
车舆未至,西临皇和云皇后便已亲临东宫,至主位就座。底下的权贵纷纷下跪行礼,“恭迎圣驾。”
西临皇笑容和煦,“吾儿婚宴,诸位不必如此拘谨。”云皇后也道,“都起来吧。”众人纷纷起身就座。
丝竹管弦声中,歌舞升平。单刃派人驻守主殿门前,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来往的人身上,都是些进出服侍宾客的仆从。突然间,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人身上,旋即抽剑抵在了对方脖子,“你,抬起头来。”
那人先是不动,随后准确避开剑尖,灵活地钻进人群中逃遁。单刃没有选择惊动殿内的人,而是立刻带人追了上去,几人一路出了东宫,追到城南的一座废弃道观将人截住。那人眼见无路可逃,啧啧两声,转身对着单刃露出了戏谑的笑容,“大人,别来无恙啊。”
“聿枫?”单刃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对!赶紧回去!”
没等他带人回撤,聿枫便先一步堵了他们的路,嘴上陪笑说着“得罪得罪”,刀却抹了离他最近那人的脖子。
“替人办事,得留你们一阵子了。”
……
“他这是在找死!”姬怀临听完来龙去脉,直接怒急攻心,猛咳了一阵,急忙推开上来扶他的霜岚便朝外去,青远不解道,“那皇帝身边已经没有得力之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姬怀临已经走远了,霜岚脸色也凝重起来,“先跟上去,计划有变。”青远点了点头,姬怀临不知从哪儿弄了一匹马,骑得飞快,这是迎亲车驾才走过的路,一路通向东宫正门,等二人好不容易追上人的时候,迎亲队伍正从东宫正门鱼贯而入,姬怀临下了马,脸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