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懂我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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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放下手里的书，捡了双皮革手套，缓缓套上。

“虽然不清楚你发生了什么事……看起来，就好像身体里藏了个邪恶的魔鬼，在和你的灵魂厮杀。”提到魔鬼，安迪意义不明地笑起来。

他直起身，握紧一根撬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艾利克。漂亮温和的眉眼，逐渐晕染喜悦柔和的情绪。

“很高兴见到你。”

“我叫安迪。安迪·珀西。”

撬棍挟裹着阴冷的风，砸中艾利克的腿骨。

“欢迎来到我的地狱。”

安迪不记得之后的三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很多记忆都模糊混沌，如果竭力回忆，只会感受到溺水般的无望。

但他记得，有一天，自己和莉亚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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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似乎是在瓦伦家族的庄园，他接到旧友的邀请，共进午餐。这当然不会是和好的信号，但他还是去了。

曾经亲密的朋友，哄笑着将他吊在树上，指使饿疯的狗去扑咬。

“只要你能坚持半个钟头不求饶，我就引荐你见教廷那位大魔导师。”对方说，“也许他能救治你的妹妹呢，对吧？”安迪垂眸望着周围七七八八熟悉的面孔。

他的手腕被粗糙的绳索拽得疼痛难忍，扑咬的疯狗扯落了皮鞋，又撕开小腿的肉。整洁体面的衣服逐渐成了一堆沾血的破烂，而他曾经的朋友们坐在树荫里谈笑闲聊，偶尔将带血的生肉砸在他身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安迪的双脚变得惨不忍睹，摇晃间可见森白骨骼。

不堪重负的树枝喀嚓折断，他整个人掉了下去，即将葬身此处。好在这些人还有理智，知道不能闹出命案，及时让仆人拽走了狂躁饥饿的狗。

安迪躺在柔软潮湿的草地上，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动弹。

众人看得败兴，提议去马场玩。没人记得先前的允诺，安迪伸出颤抖的手指，也无法摸到谁的裤脚。

他感受不到腿脚和手腕的痛楚。长久以来的折磨像阴暗的潮水，逐渐淹没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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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心底有个声音说，就这样吧，已经尽力了啊，不活下去也不算罪恶了吧。

意识模糊间，草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人走到他面前，轻轻叫了一声。

“啊……好严重的伤。”

柔和但有些陌生的嗓音，带着点儿为难，“怎么都没人管你的呀……”

安迪半张脸埋在草地里，黑发凌乱地盖住眉眼。他看不清少女的模样，也懒怠求助了。

可是对方翻了一会儿手袋，将漂亮的玻璃瓶塞进他蜷缩的掌心。

“是我自己调配的药剂。”少女压着声音解释，“应该可以治疗你的外伤。你记得用，事后把瓶子扔掉，别让人知道……家里不喜欢我研究这个。”安迪勉力抬了抬眼皮，透过散乱的发丝，终于认出对方精致姣好的容颜。

莉亚。

莉亚·卡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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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五官褪去了稚嫩，变得更加鲜艳。深蓝的眼眸柔软安静，铂金长发披散下来，在阳光中笼着明亮的色泽。

如此的……美丽。

如此的……干净。

安迪握紧冰冷的魔法药剂。

他不能出声，也不愿让她认出自己的脸。他的衣服凌乱不堪，沾满血污和碎肉，腿脚伤口可怖恶心。因为疼痛，下体始终保持着勃起状态。

这大概是最难堪的刑罚。

“卡特小姐。”

远处传来冷淡的男音，莉亚变得有些慌张，转身拎着裙摆离开。她匆匆抛下安慰的低语：“会好起来的。”安迪看着她走到另一个年轻人身边。那人也是一头黑发，五官有些凌厉，肩头的流苏彰显着某种难以接近的身份。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莉亚微笑着，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白手套。

安迪模模糊糊记起来，她已经有了个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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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克斯·伦纳德。

西亚第一王子，未来的皇帝。

“她理应得到最尊贵的身份，过最优渥的生活。”安迪自言自语着，将半截未融化的撬棍刺进艾利克的大腿。

“她本该与我没有交集。我只需要活下去，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见证她的幸福。”莉亚对他说，会好起来的。

所以他使用了她的药剂，身体的伤势彻底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漂亮的空瓶子，也一直收藏在家里，没有丢弃或毁坏。

偶尔觉得日子太难过，就把药水瓶拿出来，摩挲玻璃纹路。

“她是花。”

美丽的，柔软的，脆弱的，干净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