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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约会(下)

从极星百货侧门走约十到十五分钟,就能看到市中心最大的圆环。

圆环中央一朵一朵绿叶与繁花组成的蘑菇雕塑,各个b人高,有的甚至高达三层楼,宛如走入童话世界,可和周遭成片的招牌、广告相较,又逊sE一筹。YAn丽闪亮的sE彩luan人眼目,bu分广告更运用立T投影技术,将主打商品或视觉意象投S在空中,活像一场视觉的嘉年华。

「新lei你看,那是不是你妈?」一行人正在圆环南端路口等红灯,大方忽然指向左前方的大楼,赞叹dao,「宣传zuo真大。」

她探tou看往大方b的方向,三层楼高的母亲正向往来路人微笑招手。闪闪发光的吕氏国文,全国第一八个大字高挂touding,彷佛一ding古怪的大帽子,与人像分开看还好,合在一起反而不搭调。ju幅广告并不少见,但出现认识的人难免有几分别扭,「哪来的设计厂商,好不用心,该不会随便tao个范本充数?」

「听说吕氏的讲义理组很Ai用。」小洁望向晓葳。

「是大考中心太残忍,sai一堆之乎者也的古文,每一个字分开来看都没问题,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晓葳仰tou望向投影,笑中带有不屑,「这科什麽时候才要从理组拿掉!真不想继续给你妈贡献业绩啊,lei。」

新lei不及细问,路口的行人红绿灯恰好亮起,绿sE小人在方形的灯中悠然迈步。大方率先冲上斑ma路,以高昂的声音cui促,「你们看!总算绿灯了,我们快走。」

过ma路左转,再走三分钟便来到公园东出口。她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象里没有任何新发现,背後却传来晓葳的啜泣,「我居然还能看到......lei站在这里,我终於等到......」激动的情绪将接下来的话语打得破碎模糊,只有鲜明的哭声穿透耳mo,抵达她心底。小洁凑近晓葳,似是说些安wei的话,声音太低,被ma路的嘈杂掩盖,听不真切。

「有没有想起什麽?」大方问。

她摇摇tou,「没有特别的感觉。」

「这样啊。」大方拍拍她的背,瞄了晓葳一眼,没有多言。

她对晓葳称不上有多少认识,对方的一举一动却莫名牵动她的心。

新lei低tou看了看自己一shen的男装。本是基於一时冲动买下,换上後却没有出现想像中的不自在,反而如同找回第二层pi肤,b洋装更舒坦。晓葳的事也好,这shen衣服也好,甚至刚才看的照片,在她的记忆中分明不存在,实际上又能确实感受到某zhong联系。

姑且揣着这份困惑,她随另外三人走进公园。宽敞的林荫dao中央是一段JiNg心维护的藤蔓拱门,步行不到一分钟便到尽tou,一片开阔的草坪展现眼前。草坪上摆满各zhong植物雕塑,有两百公分高的ju大Ai心,也有只及她小tui的迷你小羊。这里也是森林公园热门的拍照景点,抢着拍照的大人与小孩挤成一团,若像今天这般晴朗的日子,也会看到来拍婚纱的新人。

「哇,已经是第三组人了。」大方叹dao。

「第四组罗。」小洁扳起指tou开始算,「最开始是一对穿婚纱的nV生,然後是穿西装的男生,刚刚还有一对男nV,再过来才是这对nV生。」

「下次来就是大考完了,来张合照?」晓葳问。

「你是想跟新lei一起吧。」大方嘻笑,走向小洁,「我们就不用啦。」

晓葳急得跺脚,一朵红云飞上面颊,「别这样,你们喔!我又不是......」

新lei脑中对这场意外的cHa曲尚未浮现想法,shenT倒先一步动起来,拉过晓葳的手,随便找个地方一站,「这个鸽子的雕塑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zuo得非常好。」一阵诧异过後,大方频点tou。

小洁以迅雷之速抬起左腕,点开手表的扫描拍照功能,立即连拍数张。

「等、等一下,已经拍完了?我不是......那个......」

见晓葳手足无措,脸上红cHa0不减反增,她不由大笑,「就当作报你晚自习那天的仇,我们扯平啦。」

草坪尽chu1,又见一条林荫dao,虽无藤蔓拱门,距离b前一段稍chang。走过林dao,再经过一块半圆形的广场,就是公园着名的的生态池。一眼望不到尽tou的广阔池面水生植物遍布,最显眼的莫过於一束束迎风直立的紫sE梭鱼草,点缀睡莲的粉红与萍蓬草的鲜h,木造的步dao在其上蜿蜒,几个转弯chu1建有可容纳二至三人的凉亭,宛如置shen古代大hu人家的後花园。

清风徐来,水波DaNYAn,热烈的yAn光洒落大把金箔,整座池子在晴空下闪耀,教人JiNg神为之一振。新lei踏上步dao,晓葳jin跟在後,不一会儿,晓葳忽dao,「慢一点,lei。小洁不在,大方也不见了。」

她拉着晓葳停在步dao边一会儿,让後面几名游人先过,依然没看到那两人的shen影,「今天的人不算多,都来这麽多次了,总不会迷路......」探tou注意来时岸上那一tou,陆续有几位游人走来,可都不是她们要找的人。正jin张的时候,手表传出有新讯息的提示音,新lei打开看完,松了口气,「她们在林dao那边排队等小摊贩的Jdan糕,要我们先走,她们晚点跟上。」

「要买也不讲一声,好端端地Ga0失踪,对心脏很不好耶。」晓葳拍拍x口,忍不住埋怨。

新lei笑dao,「说不定是大方想吃,小洁急着抓回她,弄到两个人都忘记联络。」

「你也这麽想!她那个人就是那样对吧。」晓葳狂笑。

突来一阵强风,chuiluan新lei随意披散肩tou的chang发,柔细的发丝宛如一块被chui到半空的布幕,落下来遮住她的双眼与鼻间,还有几缕被吃到嘴里。她刚拉出嘴里和刺到眼角的tou发,又一阵强风chui来,整张脸几乎被tou发包住。晓葳赶jin上前,两人四只手忙luan半天,终於整理好新lei的chang发。

她和晓葳尴尬对望片刻,忽地,两人同时爆出笑声。

「真不该留那麽chang,就算不剪到耳後,跟你一样到肩膀也好。」她说。

「我有多的发圈,湖上风大,先紮起来吧。」晓葳绕到她shen後,以手指为梳,帮她绑了个ma尾。

新lei此时已无先前对晓葳的芥di,欣然接受对方的服务,一边眺望池面dao,「这是我在森林公园最喜欢的地方。很壮阔,但也很宁静,就像──」

晓葳自然接下她的未竟之语,「就像学校後山。在那里,不是市委的接班人,也不是补教名师的nV儿,只是一个也会为各zhong小事烦恼,想要找回自己的十七岁nV生。」

「对,因为後山很自在,不用顾虑别人的眼光,也不用作老师跟父母眼中的好学生,只要

跟随心中所想.......」她愈说,愈觉不可思议,震撼的余波仍在x中翻腾,「你怎会知dao,我从没跟人.......你看起来也不像喜欢运动的样子。」

「没人规定後山只有跑步才能去吧。」晓葳双手环x,嘟起嘴,「山上有樱花跟梅花,可是现在的冬天气温很少低到十五度,ding多一年中只有两三天,花开不开得看运气。不过平常其实已经有很漂亮的野百合跟杜鹃,季节对的话,像现在天气好空W又少,散步看风景也很享受。累了就蹲下来或靠山bi休息,有椅子或b较大的石tou,也可以稍坐一下。」

「樱花去年开过,梅花目前还没看到。网路上有校友上传的梅花照片,一整片望过去真的很漂亮。真希望可以在毕业前开一次。」意外遇上同好,新lei暗自吃惊之余,愈谈愈起劲,曾经的针锋相对,甚至稍早对记忆遭修改的疑惑与烦忧,暂时全被推到一边。

「我大概是高一暑假留校自习的时候,开始有上山散步的习惯。念书很无聊,为了考国立大学又不得不看。每次我散步的时候,三次至少有两次看到你在慢跑,大方有时会来,大bu分都只有你一人。」晓葳chun畔的笑意却像rong了mi糖。新lei不得不别开视线,防止脸庞持续升温,「本来会到後山的人就不多,看你那麽常出现,回教室又看你若无其事地看书。我那时真看不懂你g嘛这样累Si自己,犹豫很久,终於鼓起勇气把你拦下来。」

「我记得自己在後山的事,也记得大方一起来的那几次。偶尔的确是会遇到同学,但我完全没印象有看过你。」

看到晓葳随她话语黯淡的神采,从在极星百货门口见面开始,盘旋心tou的零散意念,随一路上的言谈与行动逐渐编织成形。她放下背包,m0索包内暗格,掏出在公益市集买的樱花项链。

「这不是电视上.......你随shen带着?」

「早上本来想pei衣服,结果赶着出门来不及dai,sai进包包里就忘了拿出来。」新lei失笑dao,将项链递给晓葳,「送给你。」

晓葳撇撇嘴,双手背在shen後,没有接下,「这是你妈买给你的,跟我有什麽关系。」

「我一直想不明白,我gen本不喜欢粉红sE,为什麽在市集看到的第一眼就放不下手。」她拉起晓葳的手,摊开对方的手掌,轻轻放上项链,「我想,我应该是想到了你。」

晓葳眼眸圆瞠,捂住嘴,红了眼眶,「你记得我了吗?」

新lei摇tou,「但我还是觉得,你没有说谎。」说完,她自己也笑了,「很奇怪吧。」

晓葳哇地一声,冲上前抱jin她,泪水沾Sh她的脖颈与新买的衬衫领口。

耳畔传来对方的呜咽,她沉默半晌,双手环上晓葳後背,哑声dao,「万一是我误会,先向你dao歉。我们.......是不是,不只是朋友?」

回应她的,是一枚轻轻落在chun上的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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