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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正因这样，他又反倒急不得了。有求于德妃就得着德妃的步来，他咬着牙熬了这一日又一日。

樊应德背着手看了会儿，发了声笑，听着比这元月冬里的凄冷更冷。

皇长虽一直份贵重，但从前几个皇都未接朝堂，这事就尚且不急。但现在，皇长明明白白地现在了元日大朝会上，就等同于皇帝在向群臣与番使节昭示谁是储君人选，各样纷争自此一必会愈演愈烈，谁也等不起。

紫宸殿后的小院儿里，跟着皇帝忙了一整日的樊应德在小徒弟的伺候下早早躺下了，却是久久也无法睡。

宸妃是个狠角儿，昭妃曾那样风光，最终都折在了她手里，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对六皇的心切或许让她失了些理智，但下皇长突然这样耀起来，指不准她的理智就又回来了、就又舍不得放下皇长这颗棋了呢？

御前是个容易让人心大的地方，每每有新人拨过来都不免有想非非的，他就总会挑那么一两个明显不老实的来立规矩，立一两次旁人也就清醒了。

再者，皇长为办成这事，竟是让张昌开的。看来他与宸妃离心已多时，就连御前侍奉的人在他里都比他宸妃拨给他的人可信。

这人最难办——樊应德历过的事多，知这份“想非非”与新来的不知天地厚大不一样。

不知不觉的，他在屋里踱起了步。又不知不觉地摸起了一对桃，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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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沅，端端正正地向他一揖，颇有激之：“多谢公公多番相助。”

张昌敢越过他直接在皇上跟前开搭茬，是心大了。

带着几分被父皇重的得意，他意气风发地告诉张昌他想明白了，不愿再等了。储位乃是他中之，他不能让六弟挡了他的。

但同时，樊应德又不想得罪皇长。

元月初四傍晚，宸妃的尖叫响彻延芳殿：“——宁沂！”

皇长分量太重了，他得罪不起。是以要除张昌，他得想个别的主意，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人没了最好，不能让皇长觉得他在和他对着。

德妃语中一顿，挑起的黛眉里沁锋芒：“林氏既忘恩负义不肯为我所用，推去也就是了。”

他容不得自己手底下有这事，底下人都清楚。

德妃心里盘算着对手的想法，不禁因揣宸妃当下会有的烦矛盾而畅快，又因担心宸妃心思转变而焦虑。心绪一喜一悲间，唯一个念愈发清明——不能再拖了。

年初一的夜看不着什么月亮，只有那细细的一弯在缥缈的烟云之间，像把刀，扎得人里难受。

怎么办呢……

“诺。”张昌拱手应下，却不掩面上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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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德妃在夜时又悄悄地传了张昌来，告诉他：“再探一探皇长的底。若可靠，该走下一步了。若不可靠……”

樊应德手里的桃又盘了两圈，停一停，再接着转悠，摸一声又一声的低沉声响。

皇帝让皇长去元日大朝会了，目下也就他在朝堂上过脸，看来她将赌注押在皇长上并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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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局便是在他看来，也已太久了。他初时觉得皇长只是个小孩，此战该当速战速决，德妃却真是谨慎得一步也不肯走快，就这么前前后后耗掉了这许多光景。

张昌自是兴，宁沅直截了当地又问他：“□□好用吗？还是……有什么更好的法？”

至了后半夜，瞧着也睡不了多少时候了，他就索掀开被起了，到门前望月去。

“不急，不急。”张昌被他的心急惹得笑了，“下那儿有好使的东西，殿下等一等，下今晚值之后拿给殿下，咱还在太池边那老地方见。”

他早已急不可耐，毕竟德妃将皇长边掌事宦官的位许给了他，这比给樊应德打下手来得多了。

所以看来这张昌是不除不行了。哪怕他背后的主是皇长，也不能留着。

元月初三，宁沅在向父皇问过安后，如旧在离紫宸殿不远的上见到了张昌。

元月初四清晨，宁沅有一次走了紫宸殿。

永明敬贤殿。德妃侧倚榻上，已阖目捻了半晌的佛珠。心事犹如斗转星移，一会儿一副光景，让她在喜悦与不安间反反复复。

他容不得手底下的人心大，但更容不得他们两面三刀，否则他这御前掌事的脑袋早晚得丢在他们手里。

张昌，八成是私底下另有主了。

现下，德妃终于允许他动了，张昌连心也快起来，久旱逢甘霖般的喜悦冲了满心。

“父皇。”他向皇帝一揖，皇帝抬眸看他，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左右一，“儿臣有话同父皇说。”皇帝颔首，吩咐人：“都退下。”

只是不知，这件事会不会让宸妃的心思也变上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