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羡听了这话内敛的笑笑，并不声。

季萦就将视线转到陈氏面前的案几上，见上面放着一摞厚厚的账本。旁边还有一张大红的单。她取来一看，原来是给柳家姑娘的聘礼。

嘉宁县主万没想到他会拒绝，当年那个对自己温柔小意的宋四郎已经变了不成？她狠狠咬了咬，顾不得有旁人在跟前，缓缓：“宋公，咱们经年未见，当年你走时我还有些话没与你说完，难不成你要我此时在这大广众之下说来？”

“你这丫无遮拦的，小心人家听见笑话！”陈氏瞪她，又：“难不成你日后成亲了不当家理事不成？纵使上面有婆婆，但肃王府里那一大堆庶庶女，哪个少的了你心？”

陈氏见她看得认真，就：“这几日你得空了就过来帮我理一理东西，日后到了你自己的事上，心里也好有个章程。”

说罢，又吩咐一旁的吴妈妈将这些衣裳好生装在箱笼里，一并捎到淮安去。

这下可巧了，陈氏的祖籍就在淮安府，虽娘家大哥一家来了京城，但娘家二弟一家并陈家老太爷和老太太还留在淮安。因此，宋固连磕绊都不打的了要带妻儿一起去任上的决定。

年前宋固任满三年翰林院编修，既然有了清贵的资历，接下来便是谋个外地的官，外放京去基层攒政绩。

宋服眉心狠狠的皱起，一脸不认同的望着宋羡，宋羡心里长叹一声，淡淡：“我与县主男女有别，私下说话于礼不合，县主若有事还是现在说吧！”

宋固外放京连带着妻儿一并带走的事，简直成了陈氏的一块心病。时不时的就要提一回。

宋固夹在陈氏和妻中间，正犹豫不决时，他外放的明旨下来了。不是宋家一开始给他谋的西北某个州府的通判，而是江苏省淮安府的正六品同知。

季萦见的次数多了，已经习惯了。只拆开香芸拎着的包袱给陈氏看自己的衣裳。

一行人互见过礼，嘉宁县主就主动问：“诸位公可是结伴去赏？”

陈氏拿过来一件姜黄的外裳，只见上面的绣纹致灵动，再看另一件小儿肚兜，上面一丝多余的绣纹也无，只有隐隐的暗云纹，拿在手里十分轻。她欣的笑：“你这个姑姑的是越发会疼侄儿了。”

“周到又有什么用，我费心费力养大的儿，翅膀刚就迫不及待的飞走了，还连带着儿媳孙一起带走了。独留下我个老婆，孤零零守在这家中。”

“我给佑哥儿了几件夏裳，还有肚兜鞋袜之类的，都是细细的棉麻料，夏日穿了最是清透汗。”这些棉麻的布料都是她在系统地图里采集到的，质地细腻轻薄，给小儿里衣最好不过。

路上，一行人嘻嘻哈哈的打趣宋羡，说他对亲事这般上心，定是新娘长的貌的缘由。

季萦不敢再贫嘴，只抱着陈氏的胳膊：“我瞧着聘礼单上列了许多药材，阿娘也别让人去外面采买了，一会儿让人拿了单去我那药材铺里，让掌柜的挑了好的送府里来，保证都是品质上乘的。”前几年老太太给了她一间京里的铺，被她用来药材生意，除了到外地药材往卖，主要还是为了给她系统里产的药材打掩护。

不想嘉宁县主却声：“宋公，可否借一步说话？”她说话时的视线定定落在宋羡的上，不用说大家也知她唤的是哪位宋公。

宋羡看着已为人妇的嘉宁县主神十分复杂，有惋惜有怅然，却再没有了当年的血。他边的宋服见嘉宁县主自见了他们一行人，一双目就盯在他四哥上，不由忧虑的看了他四哥一。

“不会，这些都是能久放的心饯。你哥哥往日读书累了，最喜吃三味阁的枣泥酥。你嫂如今又有了，就喜家里的这些枣酸杏。还有佑哥儿，自小吃惯了家里的米粉和鹿脯，这些得给他多捎些才行。”陈氏一边说，一边与季萦介绍哪个箱笼里都装了哪些东西。

找了个天气晴好的日，他与宋服，又约了冯世和另几个同窗，一起去了城郊猎燕。

其他人不好与一个已婚妇人多寒暄，冯世份最贵，便与她糊了几句。

宋羡缓过刚才乍见初恋的冲击，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听一边的冯世与嘉宁县主辞，便一语不发的准备打离开。

宋羡见

吴妈妈笑着应了“是”，指挥着丫婆们将屋里的箱笼都抬去外间收拾。

她话语里似有威胁之意，宋羡闻言不禁冷下了神，肃声：“事无不可对人言，嘉宁县主有话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来的好。我虽也曾年轻气盛过，但自问从未有过于心有愧之事，若县主心里有什么疑问，还请尽早言明。”

季萦耐心的听她说完，才笑：“阿娘对哥哥嫂真是一片慈母之心，事事考虑的周到又贴心。”

季萦听了失笑：“我要这个章程什么，难不成我还要给自己填嫁妆单不成？”

气渐，这么多吃的，可别坏在路上才好。”

宋羡成亲，所需聘礼别的陈氏都能帮他张罗，唯独主礼聘燕需得他自己尽心。

他们几人都骑而行，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城外。几人正商量着去往哪山哪滩时，前面就晃悠悠的来了一辆车，等到车近前了才认车里的人是襄国公府上的世妃嘉宁县主。

陈氏想了想，：“也好，你哥哥成亲的日就在下个月，有些药材这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照陈氏的意思，柏氏跟着宋固去任上，将孙佑哥儿留在家中开蒙学。毕竟京城里的师资教育才是最好的。不想柏氏舍不得一手带大的儿，想带着孩一起去。

“你当真如此无情？”嘉宁县主此时神间满是对负心汉的怨怼。

陈氏念着儿要远门，当时没说什么，可待宋固一家走了之后，他一想孙总要忍不住念叨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