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华摇，“我不恨你，当年的事只是我一时冲动，我从未恨过你。”

若是小姨妈听到他这番话，会作何想？

蒋华说完后，便往徐冉这边而来，他直奔屏风而去。

明明她听到了想听的内情，有她死去外公的阻拦，有情郎的去而复返，可是为什么一切听起来却又那么凄凉。因为结局不像她想的那么好吗？

徐冉一哽，怎么回事，她家学神怎么变成小姨妈了！

见鬼了！

只数秒的功夫，萧青已经甩开他的手，躬谦作揖，脸上神情从容淡定，“蒋大人，此次一见，萧青心愿已了，多谢。”

寥寥几句，平庸而又残酷。本以为生死离别才能将人分开，却不想猜疑和人心的动摇比生死更破坏力。

萧青声音有些哽，假装自己还是那个任的青娘，缓缓伸手，手指抵在蒋华的鼻尖上，挤一个猪鼻，“本来就，我又不是你，长得跟个猪似的。”

话说到一般，萧青却突然问：“蒋华，你还恨我吗？”

蒋华一愣。

萧青双手举过，行鞠躬拜礼，庄严肃穆，三拜为止。“一拜，还君当年之情；二拜，愿君平安喜乐早缔良缘；三拜，望从今往后与君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说罢，便背过去，阔步向殿门而去。

这样的提问，明显多此一举。

蒋华有些颤抖，曾以为只要她念了他那么久，只要他一回他们又能像过去那样。

徐冉想，换是她。可能宁愿这些年他想起她时充满满恨意，也不愿他怀揣着一颗愧疚之心对待她。

太伸手指搁在她嘴前，“嘘”的手势，一边揽过她的肩，用宽大的衣袍将她裹在肩下，带着她往殿外而去。

徐冉屏住呼，“还有什么？”她就知有内幕！八卦小能手的第六直觉是不会错的！

蒋华心一滞。

萧青凝视他的双眸，像是要将他看穿一样。良久，她的脸上浮现一怪异的笑容，她缓缓：“也就是说你不恨我了。”

一个人早已放弃，一个人却还苦苦持了数十年。

“青青，我们……”

——是不是你偷偷瞒着人将小姨妈带来的？

蒋华刚想说话，萧青立言打断：“你知我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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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后，殿内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回去后没多久，我就后悔了。后来我曾回去找过她，每次都被人赶了来，说是青青不想见我。我知，这其实是萧尚书的意思。久而久之，渐渐地我也就放弃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着她，还是会心动。纵使逃避多年，纵使愧疚许久，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还有她。

徐冉沉默。

蒋华抬起眸，视线从萧青的脸上一一过。

上次啊——上次像这样见面已经隔了数十年，从稚青少女到如今的萧使臣，是人非，唯一不变的是她念了他数十年的心。

这是想要单独谈话的节奏了。徐冉自是应下，脚步走得飞快，走到屏风后见太仍在，皱着眉表明自己的疑惑。

萧青挽了挽鬓角的碎发，挑起嘴角笑了笑，笑容苦涩。

此次六国会盟，他大可不必亲自来周，但他还是来了。他知的，他这次已经好了准备，他不会再躲了。

蒋华手一颤，端着的杯往外洒了酒，晶莹剔透的酒顺着桌案往下，一如逝去的时光，抓不住拦不了。

毕竟，她曾曾心心念念追逐了他数十年啊……她看着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啊……

萧青的目光很坦然，她并未急着上前与蒋华叙旧，而是先同徐冉：“冉冉，你先去一下，让我和蒋大人谈一谈。”

“萧青！”他喊她。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重新开始……

徐冉回过神，哎呀这要是撞破屏风后面躲着的是太而非她家小姨妈，那得多尴尬。得拦，一定得拦！

萧青抬起，“我知。”

萧青没有回。

徐冉问：“那为什么后来小姨找你，你却避而不见呢？”

“因为懦弱，因为那可怜的自尊心。”

事实上，她本不知该怎么回应。

蒋华想，如果真的可以，那么他愿意用余生来偿还她。

“青青……”

“青青，这些年我从未婚娶……”

蒋华重新回到案席边坐下，神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当年的事情：“……说是恨她，不如说是恨我自己……当年我愤然离去，除了因为孩的事之外，其实还有……”

萧青继续：“你不再恨我就好。”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喃喃自语，“我也不你了。”

两人僵在原地。

这么多年了，默契犹在。蒋华抿嘴笑了笑，说当初每次同萧青见面时必说的一句话：“比上次更了。”

哪想刚伸手去拦，屏风后却施施然走一个穿青衣的女，是萧青。

蒋华伸手去拉她手，怕太过唐突，没敢直接手，而是住了她的衣袖。

蒋华继续：“最初我和青青在一起，她爹萧尚书是不同意的。青青有了后，萧尚书派人送来一封书信，萧尚书在书信上说宁愿养女儿一辈也不愿意将她嫁给像我这样的人，让我不要妄想打什么如意算盘。当时我年少轻狂，自负过，加上在孩的事上想不通，一气之下，索直接回了魏国。”

许久，蒋华开：“……对不起……”

蒋华一见萧青，几乎于本能地将视线撇开，这么多年习惯了躲避，骄傲地抬着脑袋就算远远地见着了她也权当没见着，仿佛好像只要没和她相见，他就仍然是当年那个趾气扬不欠任何人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