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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艺之初十九

十九

翁祖亮被送到医院时,jiao给同学一张字条:「请通知席德进」。

汪婉瑾听说祖亮突然高烧不退,被jin急送往浙大医院,急冲冲跑过来。那时,我人坐在诊疗室外,我见到她泪水涌在眶里打转,赶jin跟她说:「祖亮大量chang出血,正在急救…」

她双手捧起shen上的铜观音像,念起佛号来。

隔日一早,汪婉瑾又跑来约我到医院去,看见她手上提着食盒,心中一GU莫名火猛然升起。

到了医院,祖亮依然高烧不退,还在半昏迷的状态中,婉瑾愁容满面,我们在医院一直待到中午,祖亮的父母赶过来时,才离开。

回学校的路上,我跟婉瑾说:「听医师推测,虽没有明说,但我看是伤寒,不会有危险的。」

婉瑾似乎松了一口气,泪水又沿着眼、颊gun落。

我见了,感受到婉瑾对祖亮的Ai,超过了对我,也超过了我的。

我把眼睛望向车窗外,夏日yAn光亮烈,路上的树也在冒着烟。

婉瑾靠在耳边问:「明天我要上午过去,你去不?」

我知dao婉瑾想单独去看祖亮,不希望我也在,便回答:「我不打算上午去。」

心tou一阵阵酸涩,其实只要和祖亮认识jiao往,没有人不Ai他的,我自己也想单独跟祖亮在一起。

我整个人又苦又倦,思绪纷luan,突然听见婉瑾轻笑一声,说dao:「对面有个小nV孩,说我们是姊妹。」

「我倒希望我们是姊妹就好了。」我想都没想就回答。

婉瑾愣了一下,眼眸一阵晶亮,意味shenchang地看着我说:「好,我们可以当姊妹。」

她的话,叫我的心情骤然变了,彷佛自己就坐在妹妹的shen边一样,彷佛姊姊疼Ai自己妹妹的温nuan情意liu淌出来,这情意显然不是Ai情的、自私的、占有的,我突然感到,自己享有了最高的情意。

h昏的柔光映红整片西湖,水波微微摇dang,很奇妙,此刻的心宽和静美,婉瑾挽着我的臂弯,两人都无言语,我心中跟自己说:「我应该达到这个高贵的境地,不是去随W浊的心所跑的方向……我不愿失掉她的这份Ai,纯净的、明亮的Ai。」

婉瑾连着几天跑去医院帮忙,下午五点才回来,一回来就到我的寝室跟我报告祖亮的状况。

我听她说,语意里满满的Ai,我有时感到痛苦,但有时又快乐,也许这是牺牲的快感,带着光圈的,有点虚荣,但又不像是自己在骗自己。

这几日没到医院去,留在学校绘图,开诚为我找到一个工作,在海军bu绘统计图表,我很兴奋,如果能接下这个工作就可以住在学校了。

开诚要我写一张美术字和图案画,我边画边想,这工作真是枯燥,希望自己zuo得下去,那生活费就有着落了,又可以跟朋友在一起。

有时又想起婉瑾跟祖亮好了,心中无法抑止的憎恨、妒意腾起,我b自己专注的画,努力驱赶这zhong如火焚shen的痛楚。

绘图寄出去了。一个午後,趁着婉瑾人在学校,我独自跑去医院。

祖亮在睡,shen旁一个人也没有,我掏出画本画了起来,才画到祖亮的脸,突然就画不下去了。他躺在床上,白被单下起伏的shen躯颀chang,这麽美丽的生命,当挥洒出悠chang的人生路程……我的笔移到桌上的花。瓶里的蝴蝶兰一genj,绿白的j在末梢展放出两朵花,两朵并开的花一向东一向南,同时受着天地的光,花ban的影微微晃动,那一瞬间,我感受到分离,也感受到生chang,原来生命是这样的好……

祖亮度过危险期,烧总算退了,慢慢复原的期间,我写好的一封信,等待着信送出去的时机。

「亮,我亲Ai的朋友啊,我多快活,快活得眼里han了泪,这里是个十字的路,我们将走上各自的方向了,为此,我们怎能不辛酸呢?

过去美丽的日子清晰地照着我们,而未来又jinjin把我们拖了去,我们的手不得不分开,像浪圈慢慢地消散在无边的空间里。上帝给我们的路是像一枝花,在我们要开展自己的花朵的时候,必须要分开枝儿生chang了,为我们未来的花朵祝福吧。

不要为了怕受分枝的痛苦,丧失了未来的花朵,勇敢地,走上新的路,过去丰盛的Ai,给了未来的花朵鲜明的sE彩,我们绝不诅咒它是虚伪,是一个梦,我正怀着这Ai走向未来。

我们谁也不要感激谁,感激会W损了我们的Ai,我们没有失掉Ai,我们的Ai更shen,更自由、更宽博,不是从前自私的、束缚的、狭小的Ai了。

我们将永远地分开,但依然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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