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文越霖的脑袋才从雾蒙蒙的状态里出来。

时间在他shen边liu逝，像飘溢白水，文越霖已经走到聚光灯外，坐在另一间休息室的椅子上，礼仪小姐提醒他，茶水已经到适宜温度，可以饮用了。

文越霖颔首致谢，舒了口气，英飞羽的模样正从他眼前消退。

茶饮完，陆续有人走进来坐下，休息室被缓慢填满，尔后有人轻声说，“可以准备转场了。”

文越霖搁下茶盏再度起shen，这场际会如风，从他一日之中刮过。风要走便走了，他这样想着。

“哎，伴手礼放在哪个箱子？”常褚新问他。

“小吴提的那个。”文越霖答。

“现在分发得了，等会儿人没这么齐。”

常褚新走回去，执意在人cHa0涌动的休息室门边，分发从塬北省带来的特产。几人肩膀碰着文越霖的，他不得不侧shen，再向外退一些，站在门外的墙边等待。

人们都散了，常褚新慢慢走出来，掌心掂着一盒绿豆糕，牛pi纸包得四四方方，细麻绳捆了两圈，一张红sE标签纸竖起。

文越霖盯着那张标签纸，觉得它真像小旗帜，因此多看了两秒。

“还剩一盒绿豆糕，你要吗？”常褚新误解了他的眼神。

绿豆糕稀里糊涂落到文越霖手中，他顿了顿，便收下了。实际上他不Ai吃甜食，这盒绿豆糕大概会和他一起回到塬北。

现下真到了转场的时候，大ba车已经在hu外等候。文越霖转shenyu走，另一间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

人cHa0散尽，走廊没有通风的窗hu，这里平静无风。但那扇门轻轻摆动，风回来了。

英飞羽从门后走出来，与室内的人告别，扭tou看见文越霖，便继续得T地笑着，与他点tou示意，“文工你好，准备走了吗？”

“是的，你好。”文越霖收jin指尖，绿豆糕纸盒沙沙响。

前后不到一秒，他忽然开口dao：“你吃甜食吗？”

英飞羽不明所以，眼睛瞪大了些，答他，“我还可以。”

“这是我们来京带的伴手礼，多了一份。”文越霖大步走过去，也就三余米的距离，他竟然轻微chuan气，“刚好是严州的绿豆糕。”

英飞羽讶异着，双手接过这方小小纸盒，再抬tou时，笑容有了波纹，“谢谢，我小时候就Ai吃这个牌子。”

“不用谢。”文越霖淡声说。

话停了，他们耳旁忽然静得突兀。文越霖开始感到局促，脚步往后挪，说：“那我走……”

“那你……”英飞羽也开口。

话声撞到一起，再次绷断，他们都T会到这zhong不太寻常的突兀。

英飞羽立刻抢先说：“再见。”

“再见。”文越霖略微点tou。

他转shen离开，走得太急，轻盈的风与他ca肩，停在他shen后。与这位北京记者的会面，也许真的要停在这一刻。

他走出去，外面正是夕yAn，难得的好天气，晒得他touding发tang。

大ba车旁的人们正在zuo临行寒暄，文越霖则站着，想再晒会儿太yAn。他闭上眼，看见一片金灿灿的空白，夕yAn的颜sE熨在他脸上。

常褚新的声音来来去去，shen为工会副主席，他总是忙着与人jiao际。

“哎，英主任，你们也走了？好的好的，再见。”常褚新说。

文越霖缓缓睁开眼，面前仍是金灿灿的一片，像飘动的水纹，一圈圈朝外漾开。

晚风扑面而来，他费了点力气看清眼前，视线清晰的当口，英飞羽逐个与人握手告别，恰好来到他面前。

“再见。”她笑了声，递出右手。

“再见。”文越霖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微冰凉，掌心却温热，大概是被风chui的。

文越霖猜想她为什么笑。

也许是笑先前那声“再见”，灵验得太快，他们几分钟之内便再次见面了。

那么，这声“再见”会在何时降临呢？没人会给他答案。

这里只有常褚新的声音，他正拢jin了外tao，埋怨晚风：

“真烦人，这风怎么chui个不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