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笑的讽刺。
他以为自己是世上最幸运的人,十六岁能便遇到相守一生的挚Ai,可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白瑾,不,恐怕整个王府都知道,白瑾Ai的根本不是他,只有他傻傻地沉醉其中,给所有人看笑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而缓,采云听声音就能认出这是白瑾的步子。
「采云。」下一刻,白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是吾。可以进去吗?」
采云瑟缩成一团,对白瑾的声音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
「采云……」白瑾似乎试着推了推门,由於放了门闩,他无法推开。门外安静了会儿,又听得他道:「……抱歉。」
采云猛地一抖。白瑾这声抱歉,等於承认了一切。
「吾不是故意瞒你的,吾本想找时间告诉你,只是……」
白瑾沉默许久,最後采云只等到又一句:「抱歉。」
白瑾对他,竟没有道歉以外的话好说。采云咬紧了牙,手中仍旧捏着那张祭文纸稿。如今真相大白,他完全不知还能如何面对白瑾,甚至不知自己该如何在王府内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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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云已经三天没有打开北苑大门了。这三天,白瑾每天早上都来到北苑门前,罚站般至少站一个时辰;然而不论白瑾怎麽敲门、怎麽请求,门的另一端都无动於衷。最後只能徒然转身离开。
第四天夜里,采云拎着行囊,在丑时悄悄从离开後门离开了王府。守门的府仆拦也不是、放也不是,毕竟白瑾曾下令过,采云可任意出入王府;最後还是开了门放行,同时派了人去通知白瑾,并让人偷偷跟在采云身後。
白瑾被之秀叫醒,嗫嚅着禀报采云夜里离府之事,白瑾听了却没什麽反应,只哦了一声。
白瑾的模样让有愧在心的之秀更加内疚,忍不住的泪水从眼眶流出,又跪了下来:「对不起殿下,都是我的错,要是那天我小心一点……不要给公子看到……」
白瑾摇摇头,「与你无关,是吾的错,吾本就不该这样待他……就算没发生那件事,他也迟早会知道苏容的事。」
「但是殿下、不把公子追回来吗?」之秀cH0U咽着道:「如果、如果殿下跟他解释清楚……」
「不用了,没什麽好解释的。」白瑾淡淡地道:「起来吧。」
「殿下……」
「不是你的错。」白瑾又说了一次,躺回榻上不再说话。
采云走後,白瑾过了好几天浑浑噩噩的日子,镇日无JiNg打采,做什麽都提不起劲儿,到了夜里又难以入眠、睡不安稳,好似回到了刚失去苏容时的日子。後来靠之秀准备了舒眠的薰香才得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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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苏容的忌日,白瑾来到祠堂,在牌位前跪下,手上拿着写好的祭文,看着牌位上苏容的名字,一个字都念不出口。半晌,他放下了手上的纸,低喃道:「……吾本来想在今天,把你介绍给采云。采云很好,和你一样好,吾想,你也会喜欢他……如果是他,你应该……不会反对……」
泪水无声自眼角流出,在白瑾的脸颊划下两道泪痕。
这是采云离府以来,白瑾第一次流泪。
「吾终究留不住任何人……到头来,还是只能孤身一人……」
「……那段时间,吾也不晓得是怎麽过的,终日无所事事,浑浑噩噩,像是三魂六魄丢了一半。某天醒来,x口空得发慌,特别希望有个人陪在身旁,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就去了花街。再後来的事,应与街头巷尾的传言大同小异,便不必多说了。」
白瑾的声音低缓,把故事说得缓慢而悠长。白瑾从童年讲起,说到苏容,说到采云,细节清晰如画:西湖边的笑语,冬夜里的对弈,还有那些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黎文静静坐在他身旁听着这漫长的回忆,脑中随着白瑾的描述浮现生动场景。这些不是随意的追忆,而是白瑾心底最珍贵的宝藏,他必然无数次在寂寞中反覆回忆,才能历经多年仍如昨日般鲜活。
黎文却有些後悔听了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