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
我走过去,坐下。椅子是硬的,屁股一碰到就疼,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转过去,趴好。”他命令。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背对他,乖乖趴在沙发上,把睡裤往下褪到臀部下缘,露出那三道交错的、红肿发亮的鞭痕。
棉签蘸着冰凉的碘伏落在伤口上,我疼得浑身一抖。
“别动。”他低声道,按住我的腰。动作很轻,但棉签擦拭伤处的力道却一点也不含糊。消毒液的刺激加上皮肉的肿痛,让我忍不住吸气。
“现在知道疼了?”贺黔低声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
擦完碘伏,他又拧开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温热的指腹带着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处。这次的动作要轻柔得多,一点点把药膏揉开,化开。他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伤处边缘完好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牙忍受那一阵阵刺痛。用手指挖出一坨,轻轻涂抹在鞭痕上。药膏凉丝丝的,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药膏传来,温柔得让我想哭。
“这药膏化瘀效果好,早晚各涂一次。这几天别坐硬的椅子,睡觉趴着睡。他涂完药,盖好药膏盖子,声音平静地交代,“明天要是还肿得厉害,跟我说。”
“嗯。”我闷声应道。
涂完药,他把我的水裤拉下来,盖住伤口。“吃面。”
我转回身,端起那碗面。是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汤很浓,面煮得软硬适中,但有点坨了,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我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吃,我鼻子突然有点酸。
1
贺黔坐在我对面,点了一支烟,沉默地看着我吃。
“李琛那边,”等我快吃完时,他才开口,“我会处理。你这几天老实待在学校,哪儿也别去。”
“怎么处理?”我抬头问。
“这你不用管。”贺黔弹了弹烟灰,“我有我的办法。”
“他会找你麻烦吗?”
贺黔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可能。但你别掺和。”
“可我是因为你......”
“就因为你是我儿子,才更不能掺和。”他打断我,语气严厉,“贺翌,你给我听好。我当年那些破事,已经够脏了。我不想让你也沾上这些。你得干干净净的,考大学,找份正经工作,结婚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明白吗?”
我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他。
1
贺黔掐灭烟,站起身。“吃完把碗洗了,早点睡。”
“贺黔。”我突然开口。我趁机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把满是泪水和血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身上还是那股好闻的皂角味带着挥之不去的腥味。
“对不起......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重复,“我不该去,但我就是......就是受不了他们那样说你,你明明那么好,你受了那么多苦......”
贺黔的身体一开始僵硬得像石头,慢慢地,慢慢地,松软下来。他没有回抱我,但也没有推开。
许久,我感觉到有滚烫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我的发顶。
“小翌,”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傻不傻。”
“你才傻!”我抱得更紧,“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苦笑,“让你跟着一起恶心吗?”
“我不恶心!”我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我只会更心疼你!贺黔,你听好了,我不觉得你脏,一点他妈都不觉得!那些人才脏!他们不配提你的名字!”
贺黔看着我,他抬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我被打肿的脸颊。
1
“疼吗?”
“不疼。”我摇头,“你手疼不疼?”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用手帮我,也是惩罚的一部分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