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来……让人跑了,子华真的很不甘心呢。
抬头看那红衣小身影气呼呼踢起一块屋瓦,早熟的未来小军师无奈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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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穹顶黑如墨。
盘腿坐在树上末梢Y影处,就着蓝冷月sE,邓子华抱着双臂,细细思考今天遇到那黑衣少年究竟为何物。
「若说是人,那也太没生气了。」他皱着眉靠着高大松树枝g牢SaO:「但要说是妖嘛,哪有瘟妖会用匕首杀人?」
针细松叶轻轻沙响,像是在劝慰小孩一样。衫少年抱住膝头,抚摩粗糙树身:「那被杀的人是义军里高阶人士,听说还是林大武人的亲信。你说,他会不会就这样生气不来了呢?应该不会吧?那就算过两天我赢了年试,又有什麽意义呢?」
松叶响声持续沙沙。
「对喔,你还不知道他是谁呢。」邓子华嘻然一笑,透出几分少年X子:「林大武人可是大大的英雄豪杰唷!我就是追着他才跑来这里的。啊,乾脆我今晚把他所有事迹说给你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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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叶声突然停下,那个窝在它身上的男孩不顾整棵树已奇异陷入无言状态,高高兴兴开始细数心中倾慕对象大小丰功。
然後树身突然一震。
当然,不是它自己震的。被吓了一跳的邓子华往树下看去,见到一个人影被现任上官家主追杀而出,当场被这诡奇画面惊愣了。只听那被追杀者大胆对冷着张脸只顾攻击的白剑仙喋喋不休。
「蝾螈啊,不是我说你小气,新年会上怎麽可以漏了我的请帖呢?若不是红梅姊姊说起,我都要错过这次家族聚会了──唉呀!那石炉索价不斐吧!怎麽可以乱扔!」
对方一个身法闪过被杀气冲冲扔来的巨大石炉,於是石块击中松木旁的墙面,跟它的同型兄弟做了伴儿。同时松树又被震得抖了一抖,连带上头的邓子华一个不稳,差点掉下来。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跟毅子他爹如此没大没小?
邓子华不顾危险,好奇探头向下,就见一道浅蓝身影也挑了他这树跃上来避风头。
「发这麽大脾气做什麽?小心其他人见了,还以为你在欺负小孩呢!」
凝神看去,衣少年发现那蓝袍人脸部净是银sE反光。又再仔细一瞧,才看出他上半边脸上戴着面具,唯见到一双薄唇。下方的上官家主大约不愿自贬身分追上树,只难得脸sE更冷、口气更吓人、威胁般开口。
「有胆就给我下来!我要当着红梅的面好好教训你这不成材的东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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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武林第一高手也只会欺压後辈而已!」虽然隔着遮了上半脸的面具,但邓子华还是可以猜出这陌生人在扮鬼脸:「我就偏不下去,你能拿我如何?」
「──#!」面sE不改、青筋爆出,向来冷不近人情的上官龙辕一旦杀气冲天,异常恐怖。饶是邓子华也瑟缩了下,往树身凑了凑。但那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竟只是转身愤怒朝刚才那两个石炉刷刷两剑,把它们开肠剖肚後便大步跨回屋里。
红衣少年眨眨眼,看看长辈背影,又看向蓝袍人,只看到星光之下,对方也正抬头兴味瞧着他。
「Hi!」
「……嗨?」邓子华挑眉重复,嗨是什麽意思?
「这是异国问安的方式。某个认识的大学士教我的。」语带笑意解释的同时,那不请自来的年轻人跃到红衣少年身旁。
靠近一看,才发现这人年纪可能只b自己大四、五个年头,约莫就只是舞象之年。邓子华一瞪对方,全然忽视蓝袍人面具之下嘴唇笑得弯弯。
「你一个小毛孩,深夜里坐在树上g什麽?」满心好奇。
「思考人生哲理。」没好气。
「……要思考这题目,你年纪也太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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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子华瞥瞥右边那人,想着如果他没看错,这人现在眼中竟然是满满的怜悯。
「可怜的孩子,的人生还有大好时光,不要浪费在这件事上啊。蝾螈是怎麽教你的……」没有得到回应,年轻人愈发不客气地伸出宽大蓝袖拍拍:「如果被他欺负了,告诉我一声,大哥哥我会马上来救你的喔!」
「……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有病?」终於忍不住开口,但一身蓝衣的年轻人被骂了却不见怒意,反而更有趣地打量他。
「啧啧,你这孩子真是可Ai~~」愉快r0ur0u小孩柔细黑发,一头长发束成冠的面具男蹲在树枝上笑得很乐:「快点长大些,我带你去逛栏院看美人啊ˇˇˇ」
「…………」
在认识不到半刻钟後,邓子华瞪着万里无云一片星子的夜空,决定要一辈子讨厌旁边这个蓝衣服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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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很饿。
角落的水洼倒映不出它黑sE身影、和它白得异常的皮肤。
它饿得要命,可是、可是……
快要哭出来一样的呢喃。啊啊,没错,如果它是人类,一定会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