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猎的流程安排完毕。齐公公把写满黑字的纸捧起来,道要先到後g0ng报备一声,於是琅竹轩内只剩焦煦一人。
他想着四周无人,松懈下来随意一卧,余角却是瞥到窗外一道人影。他不动声sE靠近窗子一看,居然是一个小孩子。惊讶之余,他走出琅竹轩,走到那孩子旁边时开口:「你是谁?」
看起来仅垂髫之龄的稚子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是阿源。」
想着自己吓到孩子了,焦煦缓和自己的面部表情,蹲下来使得视线与阿源齐高:「知道自己的全名吗?」
「……」那孩子很认真地思索,最後回:「阿源?」
想来这孩子恐怕还没读书识字,还不晓得自己的全名,只知道自己的r名,焦煦只得从善如流唤他一声阿源:「那,阿源今年几岁了?」
阿源伸出三根肥短的手指,「三岁了。」
「那,阿源知道自己的爹爹是谁吗?」
只见阿源歪着头,绞尽脑汁地回想,回道:「殿下。阿源的爸爸是殿下。」
焦煦暗忖,恐怕阿源的父亲是诸位王爷,只是他还不熟悉皇室成员有谁,此时也是毫无半点头绪。「那阿源的娘呢?」
想不到,阿源这次歪着头想了半天,迟迟说不出答案。焦煦叹口气,算是放弃问这孩子任何有关身家的事,又问道:「那阿源来这里做什麽呢?」
孩子露出大大的笑容:「阿源要游历江湖!」
焦煦被阿源给逗笑了:「阿源对这偌大江湖还满意麽?」
「这山水多漂亮!喜欢!」只是孩子马上流露出倦态:「只是江湖太大,我累了。」
「那哥哥陪你在桃花树下小憩好不好?」焦煦拉着阿源到琅竹轩外的木椅边,将落在椅面上的桃花拨开,抱着这孩子坐上去。「来,你就好好睡吧,哥哥保护你。」
「谢谢哥哥。」阿源r0u了r0u眼,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焦煦四处张望,只盼着也许有人会来找阿源,或是可以找个公公或侍nV指认这是谁家的孩子。然而,半炷香时间过去,尚未有任何人靠近此处。他不禁想,究竟这孩子是否不讨父母喜欢,还是其实自己误解了「殿下」这个词。想着想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池源!你跑到哪里了!」
他抬头往声音源看去,恰巧与对方对上眼,是个不过总角之龄的孩子。这令他一怔。那熟悉而让人心恸的面庞,让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怀中沉睡的孩子。方才没有仔细看,这会儿认真凝视才发现这两个人,都很像那场噩梦中的脸,阿源的身世也呼之yu出。
他们恐怕都是废津王──池漓的孩子。
焦煦有些僵y,手下的动作仍不忘轻柔,拍了拍阿源──或是说池源的背:「阿源,起来了,你哥哥来找你了。」
逐渐苏醒的池源打了个呵欠,r0ur0u眼睛,才看清来人,开心地喊:「哥哥!」
池源的哥哥充满警戒地靠近焦煦,「把阿源还我。」
焦煦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这才後知後觉地松开双手。池源一咕溜从木椅跳下来,一手牵着哥哥,一手向焦煦挥呀挥:「大哥哥,下次再陪我一起游历江湖吧!」
闻言,池源的哥哥脸sE倏地有些难看,吼了声:「池源!」
池源浑身一颤,在哥哥的注视下红了眼眶。焦煦在一旁看不过去,向前劝:「好了,他还小,就原谅他……」
「父王从来不会原谅任何错误。」池元的哥哥平静地道出一件残酷的事实。「这位大人,很抱歉舍弟打扰您了,还望您海涵。」
焦煦呐呐然,看着一大一小的孩子们背对自己离开。在两人走远前,他开口问:「你叫什麽名字!」
池源的哥哥回过头,似乎有些踌躇是否能够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最後轻轻道:「池涵。」
焦煦看着他们离开,不禁心生怜悯。想当年父母仍在世时,自己是怎麽受到疼Ai,看着池涵不苟言笑、和池源沮丧的模样,他的心呐喊着童年不该是如此,却无力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