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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 白猫的请托(二)

为什麽会想起那麽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在他五岁的时候,雷声大雨点小的绑架事件,开tou轰轰烈烈,他被绑匪带着四chu1转移,失踪了一个月,当大家都已经不看好人质的X命时,自己却奇蹟似地出现在家里。

转眼之间,也过了三十年了啊……

现在自己的双亲也早已过世,更别说什麽ju额的财产,李豫量想到这里,愤恨地搥了一下床板,砰的一声响彻整层楼,这是一间两坪大的雅房,就连厕所都没有,要走到隔bi的麦当劳借用。

李豫量满shen酒气躺在床板上,脸庞被岁月刻画了几许皱纹,已经褪去了年少的稚气,眉眼之间,仍然看得出斯文的模样,只是一touluan发纠结在一起,chang年久坐办公桌的shen躯并不健壮,甚至还有些单薄。

三十五岁的男人,本来应该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却憋屈地住在这里。

不,他本来不是这样!

是那间他奉献了十几年青春的公司,竟然设计陷害他,公司早就濒临破产,却在宣告破产前,让他拿了所有的钱出来入GU……

那天晚上,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任手机不断地响着,连关机的力气都没有。妻子看到新闻了,一定是哭着打来问他怎麽办。

他没接电话,只拉开了公司的窗hu,爬上了窗台,底下的风呼呼的chui,车水ma龙的华丽都市,就像是一只ju大的x1血水蛭,x1乾他们这些人的血,两仟万的房子啊!三十年的卖shen契……只要一个月还不出贷款,就得残酷地被银行拍卖。

他第一次这麽恨自己,签过几百份合约,唯一没仔细看的,却是从自家公司出来的那一份。董事chang的脸笑得多麽虚伪,为什麽自己当下没有看穿,竟cH0U出桌上的钢笔就签下了名字。

然後把自己所有的余生都卖了。

站在窗台上,李豫量的双tui抖得厉害,他哭得懦弱,桌上的手机还在响,妻子跟自己的婚纱照还甜mi显示在萤幕上……他不想Si,他不敢Si……可是他也没有勇气面对,妻子如果说要离婚呢?

李豫量逃了,从住了几十年的城市逃了,什麽行李都没有拿,就只抓了一件披在椅背上的公司夹克,还有一张只能领几仟元的提款卡。

要走的时候,手机还在里边不停地响着。

像是後tou有恶鬼追他一样,李豫量一个人边哭边跑,随便tiao上了一班火车,一路向南,火车一直开,从白天开到黑夜,李豫量哭累了又睡,最後等他饿着肚子醒来时,火车已经开进了一片海湾。

李豫量趴在窗hu上,清晨的海面闪烁着银白sE的光芒,好美。

他落脚的第一站,就是这个泛着珍珠光芒的小渔村。

连续喝酒喝了三天,今天早上醒来,只T认到一个事实──喝酒不会饱啊!他很想Si,最好醉Si算了,但是肚子饿这zhong生理需求,却该Si的一点都没办法忽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自己。

偏偏手边已经没钱了,为了填饱肚子,李豫量穿着皱baba的衬衫、酒气冲天的西装K,开始在这个小渔村游dang,想找个临时工换点钱零花。不过一个连年轻人都没有的渔村,又有什麽工作可以给一个三十五岁的中年男子?

他路过了漂泊的小船,跨过了摊在地上乾瘪成一大团的渔网,nie着鼻子从港边快炒店经过,很快地绕了一圈。小渔村什麽都没有,只有一些年老居民瞄了他几眼。

李豫量站在路边,乾脆撒了泡niao在水G0u里。

这里的房子都不高,矮矮的两、三层楼,墙bi被海风腐蚀的透出里tou的贝壳,李豫量伸出食指抠了抠,百无聊赖地踢踢脚边的罐子,铁罐飞得很远,吓跑了一只正在树下睡觉的猫。

等到李豫量几乎饿昏在便利商店门前时,一张脱落的海报,从便利商店的玻璃上慢慢飘落,不偏不倚地盖在他tou上,李豫量哭笑不得地抓起海报往一旁扔,自己可还没Si呢!

等等,这家便利商店在徵人?

他把海报扯回来,皱baba的徵人启示看起来已经有些风chui日晒的痕迹了,上tou一个大大的红g落在大夜班的位置。他双眼SiSi盯着,商店橱窗内陈列的微波食品。

据说便利商店的员工可以吃过期的便当。李豫量吞了一口口水。

好饿,真的好饿。李豫量彷佛失了神般地走进便利商店。

「欢迎光临!草莓季现正热卖中,nuan呼呼的关东煮买五送一!」

李豫量shen穿便利商店的制服,兴高采烈地吃着手上的便当,现在是半夜一点,刚刚有个老伯进来买了包七星菸,还跟他攀谈了几句,老伯说:「现在很少看到年轻人来了,连我孙子都说这里好山好水好无聊。」

李豫量m0m0tou上的tou发,还好他虽然快要步入中年,tou发依然茂密,「我不是什麽年轻人啦,你看我这样,都三十五岁了!只是台北混不下去了,来这里找口饭吃……」

他在便利商店,也待了三个月了。

现在李豫量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JiNg通的大夜班店员理论上来说。

反正大夜班也不会有人来缴水费,或者要求便当要熟不要tang、订票要坐在偶像正前方之类的无理要求。如果真的不行,大不了两手一摊,请顾客明日再来──这可是老板应允的权利呢!

乡下地方,没什麽b人情还重要的!

而李豫量也乾脆什麽都不想,台北的事情通通忘光光。

他自得其乐地在一家便利商店当起时薪一百三十元的员工,反正只要把自己的这一张嘴喂饱,其余什麽都不用guan了,什麽买房子、买车子、孩子的教育,通通都被他抛在脑後。

他快快乐乐地上班,快快乐乐地睡觉,抛弃了过往的一切,偶尔脑海会浮现妻子慌张无助哭泣的样子,他就立刻转shen再拆一个便当来吃,吃饱了,就什麽都忘了。

只是命运不饶人,总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人惊喜或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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