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踮起脚尖送上来的带着清甜气息的吻;他在书房处理公务时,她小心翼翼端来的温度刚好的热茶;她第一次尝试下厨煮了意面端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羞赧的笑容……
这些被他视若珍宝的片刻,原来都只是她在愧疚和恐惧驱使下,笨拙的讨好与刻意的补偿。
他出于一丝对同父异母弟弟的愧疚、也或许是对自己缺失亲情的补偿心理而收留的人,和他倾注了所有真情、想要与之构建一个真正“家”的妻子,联手背叛了他。
他小心翼翼守护、JiNg心构筑的堡垒,早已从内部被蛀空,千疮百孔,摇摇yu坠。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心软,没有让高晗踏进这扇门……他的妻子,是否还会走向那条背叛的路?
他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开始的。
是年少Ai火的复燃?
是高晗蓄谋已久的引诱?
1
还是她内心从未熄灭的旧情?
这些起因,在血淋淋的结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所以,答案只能是——
他不知道。
高恒闭上了眼睛。
这不同于高强度工作后的倦怠,这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看不到尽头的荒芜。
仿佛支撑他行走的所有筋骨,都在这一刻被cH0U离。
这种彻骨的疲惫感,在他二十七年的生命里,从未有过。
“你……先走吧。”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花哨男人如蒙大赦,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动作轻捷地退了出去。
1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高恒一人。
他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昏h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浓重的Y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其中。
只有那盏孤灯,固执地燃烧着微弱的光。
-----------
子夜时分。
高恒无声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东翼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那是高晗的画室。
他伸出手,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轻易地向下转动。
门,没有锁。
1
他推门而入。
画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松节油、颜料和亚麻布混合的气味。
窗帘没有拉严,清冷的月光渗入室内,g勒出房间的轮廓。
几个大小不一的画架散落在房间中央。
其中一幅尺寸最大的,被一块纯白的画布覆盖着。
其余几幅较小的,则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画作的主人根本不在意它们是否会被窥见。
画中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
高恒缓缓走向其中一幅较小的画作。
画布上,nV孩置身于一片盛放的白玫瑰花海之中。
她穿着一件飘逸的雪白长裙,墨sE的长发如瀑般披散,随风轻扬。
1
她的笑容明媚快乐,双颊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眼神清亮,充满了蓬B0的生命力。
她的指尖,一只纤巧的白蝴蝶正yu振翅飞离。
画者对模特的熟悉和迷恋从画中满溢出来,每一笔都JiNg准地捕捉到了她的神韵,将他从未在他们婚后见过的灿烂笑容,描绘得栩栩如生。
高恒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抚过画布上那张明媚的笑脸。
他的目光又移向旁边另一幅画。
画中的nV孩赤足站在一片碧绿的荷花池中,池水漫过她纤细的脚踝。
她双手捧起一朵初绽的粉sE荷花,水珠从花瓣滚落,溅在她白皙的脸颊和浓密卷翘的睫毛上。
她的眼神专注而纯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
水汽氤氲,画面充满了朦胧的诗意。
高恒沉默地凝视着这两幅画。
1
它们散发着让他感到陌生的光彩。
一种属于过去的、被另一个人珍藏和描摹的光彩。
最终,他的脚步转向了房间中央那幅被白布覆盖的最大画架。
他伸出手,指腹触碰到冰凉的画布边缘,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用力,将那块白sE的覆盖物掀开。
画布滑落,无声地堆叠在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