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皓!不要这样跟爸爸说话……」母亲吓得脸sE惨白,急忙从厨房冲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声音带着哀求,「你快道歉,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这种好!」景皓嘶吼着。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客厅炸开。景皓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痛楚瞬间蔓延,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父亲气得全身发抖,指着景皓的手指在半空中剧烈晃动:「你……你竟敢回嘴?我供你读书、把你拉拔长大,就是为了让你学会怎麽羞辱你老子?你果然是被那个怪胎传染了!你给我滚进房间反省!」
在母亲哭着劝阻与父亲的怒骂声中,景皓跌跌撞撞地逃回房间。他猛地关上门,反锁,然後整个人瘫软在床边。
脸颊上的红肿在发热,但b起那种R0UT的痛,心口传来的撕裂感却更加剧烈且清晰。他摀着脸,眼泪无声地夺眶而出。
为什麽要这样做?
他开始疯狂地质问自己。他承认了吗?承认自己其实一直都在水里,承认自己其实渴望着那片海?可就算他还不敢承认,他也不该为了自保,就那样残忍地伤害谦语。
「我不希望你把我压在水里,因为这样很痛……」
谦语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回旋。景皓看着自己的双手,那GU「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不是针对谦语,而是针对这个懦弱、自私、甚至连道歉勇气都没有的自己。
他拿出手机,看着与谦语的对话框,手指停留在萤幕上却久久无法动弹。
道歉有用吗?说「对不起,我不是真心的」有用吗?无论说什麽,都像是再次提醒谦语,他依然躲在岸上的高墙後,不肯下水。这种矛盾的罪恶感将他彻底淹没,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Si循环:他想要求得原谅,却又害怕一旦靠近,会给予谦语更多不切实际的希望,然後再次伤他更深。
那一晚,景皓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门外父亲的咒骂声与母亲的啜泣声。他看着镜子里肿胀的脸颊,突然惨淡地笑了一声。
他原本以为,只要推开林谦语,他就能保住「正常人」的身份,继续在那条平稳的轨道上走下去。可现在,他却因为这份压抑而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对亲生父亲产生了恨意。
他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去了。他失去了像普通人一样去Ai人的勇气,也失去了像傀儡一样服从的耐X。他亲手毁掉的不只是谦语的sE彩,还有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可以藉由谦语的手,从这个病态的家中获救、变回一个「正常人」的机会。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躲在房间里,却连哭声都不敢放出来的、真正的怪胎。
大考後的校园原本该是轻松的,但对於景皓与谦语来说,空气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教室里,两人的座位依旧在对角线的两端,但那道原本就存在的距离,现在却像隔了一道深渊。景皓每天低头盯着课本,却再也没有收过任何一则关於「#」的讯息。
「欸,你们两个最近怎麽了?一句话都不说,超怪的。」几个Ai起哄的同学围到景皓桌边,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
「对啊,之前不是整天黏在一起读书吗?」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说:「该不会……是林谦语跟你告白失败,你们两个才这麽尴尬吧?」
景皓握着笔的手猛地僵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面有难sE,那种被戳中心事的难堪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座位上,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就某种层面来说,这句玩笑话残酷地接近了真相。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後方传来,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轻快,却少了往日的温度。
「想太多了吧你们?」
众人回头,看见谦语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他双手cHa在口袋里,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带点自嘲的笑意:「是我要准备的分科测验啦,景皓不想打扰我,毕竟我学测考砸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