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平时穿得乾乾净净的,真看不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个正式员工压低声音却清晰的嘲讽:「真的假的?天啊,有点恶心耶。以後跟他接触都会觉得他会不会喜欢上我,以後在厕所遇到他不就很尴尬?」
景皓握着杯子的手剧烈颤抖。他没想到,那个带领他看世界、让他产生心动错觉的俊森,竟然会把他的信任当成酒余饭後的战利品,像是在展示猎物一样随意地将他「出柜」。
「恶心」这两个字,像是一记跨越时空的耳光,狠狠地cH0U在景皓脸上。
他躲进厕所,看着镜子里脸sE苍白的自己。那种被背叛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种近乎宿命的沉重感。
「这就是报应吧。」景皓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眼眶发热。
三年前,他也曾用同样的轻视,对着最信任他的谦语挥下这道名为「恶心」的利刃。现在,他终於亲身T验到了那种灵魂被强行拖到光天化日下处刑、被最在意的人出卖的痛苦。
他在窒息感中,终於彻底理解了谦语当年的绝望。
尽管办公室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刺骨的耳语,尽管赖俊森偶尔路过时会带着一种心虚的轻佻,景皓却没有交出那封写了一半的辞呈。
1
他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办公位上,把每一份剪报整理得整整齐齐,把每一个联系窗口的需求纪录得滴水不漏。他知道部分同事依然在背後对他指指点点,但他不打算逃跑。因为他心底深处有个声音愈发清晰: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需要为了别人的狭隘而惩罚自己的未来。
这段日子无疑是痛苦的,但也正是这份痛苦,b着他把专注力全数投入到专业上。他不再是为了取悦谁而努力,而是为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余景皓」而奋战。
实习结束的那天,创意部的大主管——那位平时沉默寡言、极具威严的老总监,将景皓叫进了办公室。
老总监递给他一封厚实的信封,那是他亲笔撰写的推荐信,目标是业界最顶尖的广告代理商,职位是他梦寐以求的业务执行助理。
「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老总监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带着厚重的力量,「你在专业上的冷静和韧X,是很多正式员工都b不上的。那间公司很看重你的潜力,好好g。」
景皓接过信封,指尖有些颤抖。就在他准备鞠躬离开发时,老总监突然叫住了他。
「景皓。」老总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中难得带了一丝温度,「这个世代什麽样的人都有。那些没办法理解他人、拒绝接纳异己的人,早晚会被自己狭隘的偏见困住,并且因此失去很多重要的东西——b如一个优秀的夥伴,或是一个真正的灵魂。」
老总监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办公室外赖俊森的位置,随後对景皓点了点头:「你不需要太在意那些声音。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因为这段路虽然辛苦,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值得更好的位置。」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夕yAn洒在公司的落地窗上。景皓紧紧握着那封推荐信,眼眶热热的,却不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释然。
这段实习,他经历了心动的幻灭、被背叛的剧痛,以及被羞辱後的孤寂。但他却在这里拿到了b实务经验更珍贵的东西:那是对自我的坚守,以及这份来自长辈的、沉甸甸的认可。
1
他觉得这一切,虽然满身伤痕,却十分值得。
回到租屋处,景皓将那封沉甸甸的推荐信放在桌上。这份认可本该让他彻底快乐,但当安静下来时,心底那块始终不敢触碰的角落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想到了父亲。
自从那天跟着母亲搬出家门、留下那封信後,他与父亲之间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几乎没有联络。虽然母亲偶尔会回老家看看,试图担任中间人的角sE,但带回来的消息总是令人沉重。
「你爸那脾气……还是那样。」母亲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这一切,也没法提起你。家里的气氛很冷,但他总归是老了,一个人坐在客厅看报纸的样子,看着也挺让人难受的。」
挂掉电话後,景皓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种酸楚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他有时候也会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狠心了?为了追求所谓的「真实」和「呼x1」,却亲手毁掉了父亲维护了一辈子的尊严和家庭。
我是不是个很不孝的人?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时不时地扎进他的心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已经学会在大众面前坦然、学会在职场上抗压的男人,在面对那个沉默、固执且逐渐老去的背影时,依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但他随即想起老总监说的话:「没办法接纳异己的人,早晚会被自己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