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真话。书店今天确实
开门,但凪没有要求她回去。她只是——不习惯三个人一起吃饭。或者说,她不确定自己能在那种场合里维持足够自然的表现。
1
和一个人对话是一回事。和一个人对话的时候旁边还有第三个人在观察,是另一回事。伊鲁卡的观察力让她稍微有一点——不是紧张。是警觉。
「那下次。」伊鲁卡没有坚持。
「下次来啊霜月!一乐的味噌拉面超好吃的!」鸣人的邀请b伊鲁卡的更直接也更大声。
「……好。」
她不确定自己为什麽答应了。大概是因为拒绝需要更多的词,而她此刻的容量刚好只够说一个「好」。
他们走了。鸣人走在前面,伊鲁卡在後面。鸣人边走边说着什麽,手在空中b划。伊鲁卡听着,偶尔回一句。两个人的身影在训练场的出口处变成了剪影,然後消失在转角。
澪站在训练场里。
早上的yAn光已经从半个训练场扩展到了整个。Y影退到了建筑的脚下。她现在站的位置是亮的。
她收拾好手里剑,放回储物柜。然後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往C场的方向绕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这样走。也许是因为早晨的空气太好了。也许是因为练完手里剑之後身T里残留的那种「被使用过」的舒展感。也许只是习惯——她有一条固定的路线穿过C场,即使今天不需要经过教室。
1
C场边。那棵大树。
秋千还在那里。
木板的座椅被风雨侵蚀过很多次了,表面有一层灰白的、粗糙的质感。绳索是粗麻的,打了Si结,系在树枝上。
澪站在秋千前面。
她想到了几个月前看到鸣人坐在这里的那个傍晚。夕yAn从侧面照过来。橙sE外套变成锈红sE。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不在笑的鸣人」。
现在是早上。yAn光不是从侧面来的,而是从上方。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秋千的影子也在摇——即使秋千本身是静止的,风也让绳索产生了微弱的摆动,影子就跟着动。
她伸手碰了一下秋千的绳索。
麻绳的触感很粗。纤维有些地方已经起毛了。如果用力握,手掌会被磨出红印。
她坐了上去。
1
木板在她的重量下微微下沉。绳索绷紧了。她的脚尖点着地面。
没有荡。只是坐着。像鸣人那天一样。脚尖点着地面,轻轻晃。
从这个位置看出去,C场很空。星期天的学院。没有同学,没有老师,没有追逐和喊叫。只有风和树叶和远处木叶村的屋顶线。
她想像鸣人坐在这里的感觉。
不是同情。不是模仿。只是——她坐在同一个地方,看到了同一片风景,然後她的大脑自动做了一件事:把她看到的和鸣人可能看到的叠在一起。
C场。空的。放学後的C场。所有人都回家了。回到有人等他们的地方。而他坐在这里。没有地方需要他回去。或者有一个地方——一个空的公寓——在等他回去,但那个「等」不是一个人在等,只是一个空间在等。
她想到了自己的家。书店。凪。便当。「今天会冷。」
她有这些。
鸣人没有。
这个认知不是新的。她很久以前就模糊地知道鸣人的生活状态和其他同学不同。但「知道」和「坐在他坐过的地方看到他看到的风景」是不一样的。
1
就像她在梦里经历的那些Si亡——「知道有人Si了」和「经历那个人Si亡的最後几分钟」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
她在秋千上坐了大概五分钟。
然後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