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脸庞。”
那种感觉很安宁。但肖甜梨觉得熟悉,然后回想起于连的另一个病患也曾提到过河流,平静的河流。于连曾对他们作出过心理暗示,或是C控。
“你认识回家的路吗?”她开始展开分析:“沿着河走,溯河而上,回到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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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河水泛起的亮光走,慢慢走进记忆之河的源头。”
“很亮的河水,你看到了吗?告诉我,你现在看到什么?”
约翰的表情是轻松的,说:“家。妈妈在家等我。她在屋前给小雏菊浇水。那是我最喜欢的花,我和妈妈一起种下。还有蒲公英,风起了,吹了我一身,蒲公英种子们要飞去更远的地方生根发芽。”
“你听见什么?”她问。
“妈妈在喊我回家吃饭了。她,喊我约翰。”约翰缓缓睁开了眼睛。
灰绿sE的眼睛依旧清亮,长长的浓密眼睫轻颤,但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了。肖甜梨轻声笑:“约翰,想起来了吗?”
他和于连明十或者是慕骄yAn这类混血不同,他是真正的白人。漂亮美丽的白人,美得不似真人,像长大后的天使。
于连说得没错,这么一张脸本身就带有魔力。约翰的脸很白,身上每一寸皮肤都白,白得发亮,让人无法忽视的美貌。
约翰看着她,展露微笑,之前他眼底的懵懂似乎一扫而尽。他敛着声音,略微沙哑的嗓音透着一种中X的X感,和刚才脆nEnG的嗓音也不再相似,他说,“还有一部分很模糊,但我能想起一些事情了。十夜,我见过你的照片。”在说“十夜”二字时,他用的是中文,他只会这两个中文。
肖甜梨眉毛一挑:“看来,你在另一个人那里听到过我或者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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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已经Si了,你知道吗?”她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约翰却又露出了懵懂神态:“于连是谁?”
肖甜梨没再提这个话题。
“姐姐,你要带我去哪里?”他问,沙沙哑哑的嗓音却也动听。
她侧头望他,薄薄的晨光落在他身上,一对眼睛更显Sh漉漉。她不能远离明十家,带他去市区并不明智。但温泉地是一处隐蔽的地方,她并不想暴露。
她选择将他带到远离明十家与温泉地的另一个山头,指着下山的路讲:“乖啊,你自己走吧!”
现在的他,处于解离状态,心智未存,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于连口中的变态连环杀手;而他还要如何演变、进化,她也一概不清楚,但同时也好奇;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她不会对构不成威胁的猎物出手。如果刚才,他想弄断她的脖子,她会杀了他,但他没有这样做,她也不会这样对他出手,所以这一次,她选择放生他。
约翰有些不舍,走出了好几步,又回头看她,最后又走了回来,说,“姐姐,我记不起很多东西。我无处可走。”
肖甜梨只是说,“约翰,相信自己的直觉。你能活得很好,只要不自寻烦恼。”
“什么是烦恼?”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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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则答:“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最后,约翰还是走了。
回到温泉屋苑后,肖甜梨没看见于连。
她抓紧一切时间去补眠。但当于连靠近时,她就醒了。
“很警觉嘛!”于连轻声笑,递给她一个玲珑袖珍的橘h和果子点心。
她伸了个懒腰,接过和果子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皮子和内陷唤醒了她。她看一眼手表,睡了五个小时。
她说,“你到人间市集里去荡了?”
于连在她塌边坐下,从袖子里又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J蛋大的甜点,流溢着蜜似的芳香。他把小木盒放她枕边。她侧卧,单手支颐,一边咬着甜点含含糊糊地轻哼,一边和他说话。
于连讲:“我虽然是朱古力JiNg灵,但和普通人一样,普通人也能看见我。我之前和你说过了的。”跟着,他把提着的袋子打开,里面还有一支罗曼尼康帝红酒。
她拿过酒瓶,抱在怀里,砸吧着嘴讲:“你是懂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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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没有开盖呢,她鼻子就往酒瓶口嗅去,仿佛已经置身于罗曼尼康帝特有的玫瑰花瓣、覆盆子和甘草的芳香中。
“我蒸了一笼蟹,将蟹h起出,放在h金小碗里,配红酒。”于连讲。
“妙极!”肖甜梨把酒瓶给他,赶紧爬起来洗澡去了。
等她再出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红葡萄酒一般浓郁的红sE和服很适合她,顾盼间风流YAn丽,美得像从地狱里生出的冲天业火!
她涂的正红的口红也极衬,那圆圆的一粒唇,恰似点缀在她脸上的一颗红宝石。黑曜石似的眼睛,雪白的脸孔,鸽血红宝石般的唇,这是盛年之姿的妆扮,再不是之前小姑娘似的了。
于连看入了神,眼睛忘了转动。
肖甜梨端庄地跪坐下,双手置于膝上。
她在等他布菜,于连回过神来,去将厨房里的蟹膏取出。
酒,他已经醒好了,满室的玫瑰花香,带着熟葡萄淡淡的一丝清甜味,然后是覆盆子、甘草的芳香一一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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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h的腕中放了满满一碗蟹h,蟹h又被粒粒如金珠般的鱼露围绕,堆了一圈,将蟹h包裹在鱼露的中心。
金灿灿的一大碗,肖甜梨看得很有食yu。
于连又端来一小碟煎蟹h饺,饺子也是煎得金h金h的。还有一碟三文鱼刺身,刺身是摆成花形。两个碟子和一碗蟹膏鱼露,都放在了她面前。他替她斟酒,鲜红的酒Ye注入玲珑剔透的高脚酒杯。
一切都恰到好处。
肖甜梨拿匙子勺了一勺蟹h鱼露含进嘴里。
她闭起眼,慢慢品尝,满是留恋鱼露在口腔中爆开的鲜味,以及蟹h厚实的味觉质感。
“怎么样?”于连问。
“很好。”她答。
于连并不吃,只是陪坐一旁。
肖甜梨吃得慢,又讲:“我见到约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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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她斟酒的手一顿,他讲:“结果如何?”
“他还活着。”她答。
于连说,“你竟然放过他。”
肖甜梨答:“他没对我下手,所以我也不会对他动手。”
“他还处于解离状态,约翰的人格还没有回来。他一直逃避这一点,潜意识里不想记起一切。”于连讲。
肖甜梨又尝了口红酒,问:“约翰后来还有犯事吗?”
“没有。又或者说,他隐藏很好。美国那边暂时没有足够的证据起诉他。而他能不能回想起所有的细节是关键。FBI认为,他是捕食者,他参与了他爸爸所有的谋杀活动。”于连说,“我和他医治、诊断,他的确是患有很严重的PDST,并不是装的。所以也有一部分执法人员认为,他不是他父亲的帮凶,只能算是他父亲的诱饵。毕竟这么美,这么纯真脆弱如天使的一张脸,谁也抵挡不了他的诱惑。法庭上,需要他完整的证词,所以FBI为此请来了多位犯罪学家、心理学家以及JiNg神病学家给他做治疗和恢复记忆的针对X项目。”
“我记得,你对约翰治疗时记录下的视频里提到,约翰的爸爸用受害者的皮肤做人皮台灯,以及灯笼。”肖甜梨说。
于连点了点头:“是。年轻的少男少nV,他们的皮肤是最完美的。”
肖甜梨深思后道:“那需要技术娴熟的剥皮手法来剥皮,才能取得完整的、且不带伤痕的人皮。考虑到人皮不能有瑕疵,那就意味着杀Si受害人时最好的方法是毒Si或是勒Si。不过我更倾向于后者,可以感受着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的手中一点点流逝,生命是如此珍贵,而他们又在台灯这些‘物’上得到重生,又或者骨r0U被他们分食而与他们父子同在。两父子的行为,不含有X,他们只是将受害者当成了战利品在收藏。可能是出于Ai,一种变态扭曲的‘舐犊情深之Ai’,毕竟Ai你就要吃掉你,而吃掉约翰,从父亲的角度来讲也很合理。不过这种吃掉的Ai,通常出于在母亲想要吃掉孩子这种可能X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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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讲:“的确。母亲吃子出于Ai。但父亲往往喜欢传承技巧——例如杀人的技巧,然后父子/nV二人一起享受捕猎的乐趣。猎人的血是需要传承的。男人往往想到的是培养出下一代的猎人,而nV人出于母X的心理、会想要吃掉后代。”
“所以说,约翰的爸爸大约翰一边想杀掉自己的孩子,一边又在延续自己变态的血脉,培养变态连环杀手?!”肖甜梨讲。
“是。约翰其实才是大约翰的第一位受害者。虽然,FBI在追捕大约翰的过程中,当场将他击毙,但通过他的受害者可以还原出他的行为模式与犯罪心理。”于连讲。
“自然界里,许多动物,例如狮子老虎,如果它们生下不太健康的宝宝,就会将它们吃掉。或许人类雌X动物吃子的行为,最早来源于此,是一种退行的动物本能。”肖甜梨玩味着,再度抿了一口酒。
“你有约翰家的台灯吗?”她忽然问。
于连讲:“有一盏。不过不是台灯,是灯笼。你稍等,我找一找。”
等他回时,手里提着一盏玉粉sE的灯笼。灯笼很古朴,是中式的造型,一面绘以红妆的贵妃,一面绘以三分一的牡丹花;另两面留白,透过灯火展露出细腻无暇至极致的皮肤肌理。当然,在不知道前因后果的前提下,普通人是认不出这是人皮的,顶多只当是极品的羊羔皮子。
“好美!”肖甜梨接过灯笼,细细抚m0着灯笼的纹理,触手生温,细腻如丝绢软玉。
于连讲,“原本是朴素的灯笼,画是我后绘上的。”
“杨贵妃肤如凝脂,的确很适合人皮灯笼,这盏灯,是古朴缥缈的美。”她再次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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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在我心理咨询室里做治疗时,一直带着这盏灯。他开始时很害怕、抗拒,会自残、甚至自杀,镇静剂毕竟不能一直用,后来,我通过引导,找到能令他安静的方式,他提出想要放在卧室里的那只白灯笼,所以我把它带给约翰。在长达三个月的最初始的治疗阶段,他除了洗澡吃饭或去卫生间,别的所有时间都抱着那只灯笼,甚至是在睡眠时。否则他会不安、发狂。”于连讲。
肖甜梨轻轻抚m0着,“似是稚nEnG少nV的皮肤。少年的皮肤还是不能达到如此柔软。”
“或许,是约翰引诱的第一只猎物吧。看得出,这只灯笼有超过十年的年头了。”于连讲。
“天!”肖甜梨惊讶:“十年前,约翰才八岁。”
“所以,这头美丽的猎物,这个nV孩,只有八岁。”于连肯定道。
肖甜梨:“太残忍。”
于连看了她一眼,“令我b较好奇和惊讶的是,你还会共情。”顿了顿,他又讲:“我觉得,约翰除了想要杀我,还在寻找这只灯笼。或者说,在寻找这个nV孩。约翰当时会选择她,是出于怜悯,与喜欢。一个小nV孩与其在浑浊世间挣扎,还不如安详地Si去,无需再受苦。他觉得,杀Si她,是对她的救赎。”
肖甜梨:“关于约翰,他是诱饵,还是猎人,警方没有结论是吗?”
于连回答:“是的。没有结论。不过,即使他没有杀人,也没有参与协助杀人,但他肯定是协助处理了尸T。再加上他的JiNg神情况的不稳定,以及为了防止他因此受刺激而真的成长为连环杀手,警方需要将他安置在景蓝在瑞士的JiNg神病院呢,直到完全医治好他,和做出评测没有问题后才会考虑是否放回社会。但他在美国移交到瑞士犯罪JiNg神病院时,他逃脱了。约翰,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是高智商罪犯。”
“你还是认为他是有罪对吗,你说高智商罪犯,而非高智商。”肖甜梨斟词酌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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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轻笑:“和JiNg神病态父亲生活了长达十七年,即使一开始他是天使,最终也会坠落成魔鬼。这是属于非血缘X遗传的JiNg神分裂症。唯一的治疗手段,就是在约翰年幼时,将他和他的父亲隔离,一直分开生活。但显然,约翰错过了这个治疗的最佳时机。”
“你的观点,用在学术上,可以写出一本论文巨着了。”肖甜梨冷讥。
他轻笑了一声,讲:“品尝美食重要。”说完,给她又斟了小半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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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时,于连走进暗室,对正在查看文档的肖甜梨讲:“这里没有网络,所以你的电话不通。但我想,应该会有人找你。我和AI于连是可以没有网络也能交流的。他说,慕骄yAn通过大数据和我的私人卫星定位到了567驾驶的那辆黑sE悍马在两个小时前曾出现在一个圆顶山头附近。日方已经在该处山头搜寻了。从我的私人卫星照看到,应该是有一只巨大的蝴蝶挂在了树上。当然,你也知道是谁了。蝴蝶重生,567寻找的完美替身藤真教授,就是这只蝴蝶。”
肖甜梨换了身服装,牛仔K,黑毛衣加黑风衣,将高马尾塞进鸭舌帽里,背上背包,马上出发。
当走出森林,一有信号后,她就给明十打了电话。
明十开车载她往现场跑去。
肖甜梨知道明十家车库里车很多,他今天开出来的是也是适合跑山地的越野车,这辆银蓝sE的定制版大切诺基是个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