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长一段路。
「你是谁?滚……」陆昭勳像被侵犯领地的野猫,慌乱用Sh透的袖子遮住手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有个冷笑话,不讲会憋Si。」男生完全无视那把刀,自顾自一PGU坐在SHIlInlIN的石头上,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盯着陆昭勳布满血丝的眼睛:
「听好了。有一只北极熊,因为觉得超无聊,就开始拔自己的毛。一根、两根、三根……拔到最後一根,牠说什麽?」
陆昭勳愣住。在这种时刻、这种地方、这种雨里,竟然有人在讲北极熊?
男生夸张地抱住肩膀,装作发抖:「牠说——喔!好冷喔!」
雨声瞬间变得更大,像要把这句烂笑话冲走。
诡异的沉默降临,只有雨砸在溪水上的声响。
陆昭勳脑中闪过两个字:疯子。
男生却一脸认真:「没事没事,我还有下一个。」
「N1TaMa有病是不是?」陆昭勳终於沙哑地吼出来。
那天,那个不知名的男孩不管陆昭勳怎麽骂、怎麽赶,固执地讲了一个又一个烂到极致的冷笑话。直到雨渐渐小了,直到夕yAn从云层缝隙透出一点橘红,直到陆昭勳的手终於无力地垂下,美工刀「啪」地掉进溪水里。
男孩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别随便玩刀了,会留疤的。」
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像雨後第一道穿过云层的yAn光,意外的温暖。他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多看陆昭勳一眼,就转身离开。
逆光中,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陆昭勳看见他走路时微微一拐,脚踝似乎扭伤了,步伐沉重却没有停顿,只是拖着那种疲惫又固执的步子,快步走进雨後的薄雾里,直到轮廓渐渐模糊,像被世界慢慢吞没。
当时的陆昭勳还不知道,那句「会留疤的」,指的从来不是他左手腕上那道浅浅的血痕。
而是说话的那个人,心上已经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却永远癒合不了的伤。
陆昭勳坐在Sh冷的石头上,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腕,那道细小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剩下一条淡红的线,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他忽然觉得,这个下午的雨,好像把什麽东西冲刷乾净了,又好像把另一样东西,悄悄刻进了心里。
薄雾里,那个男孩的背影消失了。
但那句烂到极致的北极熊笑话,却像溪水里没被冲走的石头,卡在那里,怎麽也移不开。
往後的日子仍像一潭Si水,缓慢黏腻地流淌。生活表面上似乎回到了正轨。但陆昭勳知道,自己正在下沉。
那段日子,他内心的疼痛感从未停止,外婆离去像永不癒合的伤口,撕裂他的世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剩空荡老屋和父亲每月汇来的冰冷数字。
他筑起更高的墙,拒绝任何人靠近,却在孤独中逐渐窒息。
某个灼热到窒息的夜里,陆昭勳刚洗完澡,汗水像厚膜般从头皮一路渗到脚底。四角KSh得像浸过水,布料重甸甸贴在身上。他索X只穿着四角K走出浴室。空气立刻像Sh棉花般扑上来,堵住鼻腔与毛孔。
他缓缓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环顾四周,整间屋子空得吓人。墙角、厨房、yAn台,他总有一瞬间错觉外婆还在那里——端着碗碟、手里搅着锅铲、用台语碎碎念着。可现在什麽都没有,只剩蝉鸣和远处的狗吠,像一层又一层的纱,把他裹得越来越紧。
那种静不是安慰,是一场无声的折磨。曾经塞满笑声与油烟的空间被cH0U乾,只剩一具空壳般的房子。他x口像被什麽东西SiSi压住,每一次呼x1都带着钝痛。
有人说过,酒能浇愁。
他走进厨房,蹲下来在老木柜最深处m0索,拖出两瓶蒙尘的红露酒和一瓶绍兴。瓶身冰凉,灰尘厚得像一层皮,m0上去都是外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