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冬天来得很早。

第一场雪落下时，她就知dao他会来。

他从不缺席月夜。

她站在溪边等。

水面结了薄冰，月光映在上面，像另一个静止的夜。

她没有唱歌，只是坐着。

很久之後，他出现了。

脚步b平时慢。

他没有带伤。

也没有刀上的血。

却b任何一次看起来都疲惫。

她看着他走近。

「你很久没来。」

他点tou。

沉默b以往更chang。

她第一次感到不安。

「发生什麽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站在她shen旁，看着溪水结冰的边缘。

「人会老。」

他忽然说。

她没有接话。

「剑会慢。」

他握住刀柄。

「而他不会。」

她知dao他在说谁。

风很冷。

「你还活着。」她再次说。

他轻轻笑了一下。

「但我追不上。」

那不是抱怨。

是结论。

她第一次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那就不要追。」

他愣住。

「留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需要站在任何人旁边。」

他看着她。

很久。

「那我该站在哪里？」

她没有思考。

「这里。」

风掠过雪面。

那是她第一次想让一个人留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伸手，覆在她的手上。

很nuan。

b人类夜里应有的温度更清晰。

「你会一直这样吗？」

「什麽？」

「不老、不变。」

她沉默。

他知dao答案。

他低声说：

「那你会一直看着我老去。」

她没有说话。

因为那是真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刻，他其实已经zuo出选择。

「如果我能停在现在呢？」

她一怔。

「什麽意思？」

他没有解释。

只是轻轻拿开她的手。

「下次见。」

她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从未失约。

但那一次——

他没有再来。

第二夜。

第三夜。

满月过去。

她等了整个冬天。

直到某一晚，她闻到了血。

不是山里的鬼。

是新的气味。

陌生，却熟悉。

她第一次离开那条溪dao去找他。

而她找到的，是被斩碎的村落，与鬼杀队留下的痕迹。

还有——

她从未听过的名字。

上弦。

她那时还不知dao「壹」代表什麽。

只知dao，

那之後的月夜，再也没有一个剑士会来赴约。

她终於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如果我能停在现在呢。」

他确实停住了。

停在她永远追不回去的地方。

那一夜，她第一次唱完整首歌。

没有鬼。

没有战斗。

只有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而那首歌，之後成为鬼最害怕听见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