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来模糊的应答。
将手放在磨砂的玻璃门上,门后透出的赤裸的人影让她两颊泛红,羞恼地垂眼咬了一下嘴唇,她赶快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过了这么多年,聂雄的外表却变化不大,仍旧英俊魁梧,能让所有女人醉倒。
与他待在一块,奈美子时常心绪浮动、秋波相送。一如她所说,和成野在一起是将就,而聂雄才是她内心爱慕中意的正牌丈夫。
不过再怎么萌动,自己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孩子都生了俩。无论成野以前再怎么错,而今独自在外风雨不歇地打拼,为他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也算个努力的好男人了。
所以对聂雄,奈美子极力克制,除了温柔和眼神中外泄的情感,不会再有更多。否则她对不起成野和孩子,也对不起聂雄。
现在相处的久了,家里的大小孩子都十分亲近聂雄。由于成野常年忙于工作,疏于陪伴,哪怕和小菅睡在一起,清醒的时间也是错开的,小菅和他一天到晚都说不上几句话。
而聂雄的到来,正好补偿了孩子们生活中缺失的来自男性的敦厚的教导和爱意。
于是随着周末的到来,成野在自己唯一的那天休息日,就见到了如此场景。
自己的妻子边做坐家务、边对聂雄含情脉脉,自己的儿子边写作业、边兴高采烈地接受聂雄的辅导,连还在牙牙学语的小女儿,也跌跌撞撞乐呵地拍着手,嘴里叫得全是‘叔叔’。
成野希望聂雄去找工作,但奈美子总是为聂雄开拓。她觉得以聂雄的遭遇,在家休息个一年半载丝毫不为过。而且聂雄不缺钱,银行里有以前的存款,十几年下来的利息非常可观。
不过她认为那是属于聂雄自己的钱,家族的企业已经让成野败光了,没道理再让聂雄拿钱出来供他们开支。况且平常去购物,聂雄都主动要求付款,也算补贴家用,帮他们省钱了。
所以当一个月到头,聂雄在饭桌上将装着生活费和租金的信封递给她时,她坚决不收:“你给钱像什么话,母亲病好回家来住难道我也要跟她收钱吗?正因为是家人才不能收,你非要给的话,拿着这个钱去外面住旅馆吧,因为我这里可不是旅馆!”
成野睡了一个上午,拖着疲乏的身体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俩人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他怀恨地盯了半天,嘲讽地说道:“呵,与其给这一点点小恩小惠,不如把尾鸟创的遗产拿来,那本就是绪方家的钱。你拿来我们就能住到东京市中心的豪华公寓里去,不用挤在这破地方了。”
他的话让聂雄和奈美子双双僵硬了,聂雄慢慢把信封收回,后退和奈美子保持距离,为难地干站着。
成野提起那笔资产不是一次两次了,其实他也有过挣扎,想着也许可以把属于绪方家的份额拿回来。
十几年过去,那些资产增值了进百倍,本该属于他们的如今看来也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将其拿走,剩下的份额仍就庞大得惊人。
但他终究无法突破内心的底线。那是属于仟志的,他不能挪用。
成野说出这样的话来,固然失礼,但聂雄并不觉得有多过分。因为这个家全靠成野撑着,他是最了解生活的难处的。
而奈美子听成野这样说,却怒上心头,她先是严厉地对靠在餐桌上的儿子说:“小菅,你进房去!”
等孩子走了,才忍无可忍开始发威,对成野厉声质问:“做什么非要假定聂雄收了尾鸟的遗产一遍遍提起,不可耻吗?家族的企业是你弄没的,当年你为了自己幼稚的嫉妒心酿成大祸,这件事,聂雄是受害人,而你是加害者!你有对聂雄道过歉吗?聂雄过了十七年才终于可以回家,你又要怎么补偿他失去的人生?为什么你不感到羞愧,每次还能满怀敌意地说些让聂雄下不来台的话,明明都是你的错才对吧?”
奈美子这样的维护让聂雄越发尴尬,成野冷笑两声,阴鸷地看着她:“你完全站在聂雄那边啊,怎么,要跟他复婚吗?”
奈美子狠狠拍桌:“绪方成野!”
成野静默片刻,态度略微缓和,对聂雄说道:“哥,你每天在家和我的妻子共处一室,对我们的家庭关系已经产生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请你出去工作吧,拜托了,不要待在家里。”
虽然奈美子极力劝导,让聂雄不用在意,但他还是出来了。工作是不可能工作的,他不想每天面对人群,与人建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