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许他再去见他;他说如果快要死了呢,干爹您见不见我最后一面。
阎希平回他:
不必了。
收到回信时,他的心快要被这三个字生生地绞碎,化为烂肉,化为脓血。“不必了”——上穷碧落下黄泉,他将再也得不到他,再也见不到他,再也无法被他原谅。
他永远地失去了干爹。
因为他的罪孽。
他永远地,失去了自己最亲的,也是最爱的人。
“干爹,生日快乐。”
阎廷芳闭上了眼睛,海风将他脸颊上的水迹吹得泛凉:
“廷芳祝您,永远身体安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爸爸!”
阎希平笑望着自己的宝贝女儿,站在桌上,踮着脚,不要人帮忙,自个儿手脚利落地从那六层的超大号奶油蛋糕上,切出了中间最漂亮的一朵金色仙鹤——仙鹤是蛋糕上的奶油。底下的蛋糕,小景棠也没忘记一起切出来,将装了蛋糕的碟子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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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您永远身体健康,福……福……”
小家伙看来是忘掉了提前准备的祝寿词。
一桌的人全在笑。
阎希平是纯粹地高兴,其他人则是“各怀鬼胎”,李继贞、李继英、顾德全、宋致远……因为感觉小家伙实在很像一个小号的、姑娘版本的阎大帅,难得有机会看见这么可爱的场面,众人存着私心,愣是不去提点涨红了一张小脸的阎景棠。
可惜小景棠还是太机灵了,没让他们瞧多久稀奇,就接着清晰响亮地道:
“祝您福气多多!永远年轻美丽!永远跟我在一起!”
阎希平接过蛋糕,大笑起来,他大笑也不损风姿,反而在俊美之余,更多两分豪迈气度:
“谢谢我的小宝贝、小景棠。”
离景棠最近的李继英抱起小姑娘,把小姑娘从桌子上抱了下来,在椅子上放好,又像对待一个精致布娃娃那样,小心地整理好了景棠的辫子和衣裳。
小景棠望着他,口齿清晰,笑眯眯地:“谢谢英英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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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英真是无法。没见到小景棠时,他还会因为自己没有宝宝,颇为嫉妒继贞有宝宝,想起小家伙心里也不是滋味。可当真见到了,他完完全全只有投降的份。
无他,小景棠,跟大哥实在长得太像了;更重要的,这个小不点,明明还这么小,居然就很会疼自己的爸爸了!
又会疼,又会哄,总能把他们不算爱笑的大哥,给逗得常常开怀大笑。
有一次,大哥忽然看着他,感慨道:
“单论讨人喜欢的水平,继英,你恐怕比小景棠都还差一点。”
大哥冲他很无奈地一摇头:
“你啊!”
他挠挠头,很不想服气,却不得不服气!
这小丫头,奇了怪了!明明才一点点大,怎么就能这么精灵呢?
乐陶陶地吃完了家宴,酒足饭饱了,众人来到院子里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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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希平一手自然而然地拉住了顾德全伸过来的手,将身体半靠进了顾德全怀中。
他正在看天空中噼里啪啦绽放的璀璨流光,另一只手忽然被两只手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拉住了。
一扭头,他看见了李继英跟李继贞兄弟俩正在对视,脸上的神情都有些错愕。
相视了片刻,两人同时将目光向他投来。
手上的两只手都松了开,却是没有收回。两只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等待他来选择。
他没有怎么犹豫,拉住了李继英的手。
李继贞没说什么,笑了笑,收回了手,态度很从容地。这个时候,小景棠的声音突然响起:
“爸爸,我呢?”
她也想要跟爸爸拉手手。
三岁多的小不点,谁都不至于怀疑她会有心机。众人都笑了,笑她实在太会黏爸爸,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跟爸爸亲亲热热的机会。李继贞没有把景棠交给奶母,自己亲自抱着,这时候就拍了拍她的小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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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凑什么热闹?”
见状,顾德全索性让了开:
“李将军,您抱她过来吧,让小景棠跟大帅多亲近亲近。孩子喜欢爸爸,是好事呀!爱表达,更是好事!您可别拘束了她的天性。”
“既然顾将军这么说了——”
李继贞也并非扭捏的人,几步绕到了阎希平另一侧。
于是阎希平站在中央,一手拉着李继英,一手拉着小景棠。顾德全站在他身后,双臂环抱了他的腰。
阎希平舒舒服服地靠在顾德全宽厚温暖的胸膛上,欣赏漫天烟花。
从这阔大的有山有水的庭院中央,一簇簇烟花射向高天之上,仿佛一道又一道逆射的火流星。到达最高处,流星化为五彩斑斓的种子,四下散开,每颗种子又在空中绽放,形成新的花朵。各色花朵交织盛开,原本深黑的天幕,成了灿丽无比的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