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父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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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狄越问我:“如果你不去读军校,你想做什么?”
“写书。”
“啊?”
“把我所有的幻想都实现的唯一手段。”我说道,“顺便我都已经计划好以后写一本前线作战回忆录。再写一本回忆我的军校生活。要是以后不幸到了监狱,再来一本我的奋斗。”
狄越哈哈大笑,说道:“我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会写出什么东西。”
“惊世骇俗的作品。”我真心实意道,“要是我能得诺贝尔文学奖,我下一秒死了都甘心。”
“佩服,佩服。”狄越拍了拍我的肩膀,“有机会我一定要拜读你的大作。”
狄越道:“我的话,只想尽可能体验不一样的人生。我已经计划攒钱离开这座城市。”
“那挺好的。”我想起来,“对了,我明年要去边境重镇科里夫亚驻扎,据说那里雪山风光相当迷人。你要是有钱旅游,推荐你去哪,运气好还能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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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驻扎还能跑出来?”
“看见我的黑白照片挂在英雄纪念碑上。”
“…”狄越的目光充满同情,“你还是少诅咒自己为妙。”
“坏事说多了之后到真要发生的那一刻就会稍微淡然一点。”我道,“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你敢杀人吗?”狄越道。
“我已经实习过一轮了。”我想起在南边境线的经历,神色不免阴沉起来,“当时去配合缉拿走私犯,我开枪了。”
“人死了吗?”
“死了,当然。”我说道,“我第一次杀人就在那里。我一枪打中了他的脑袋,冲锋枪,脑袋被轰烂了半边,好像一个砸在地上的西瓜,只不过瓜瓤都是白的。”
“对死亡没有敬畏之心是很可怕的。”狄越道,“你会像所有人一样成为杀人机器。”
“总有一天,我也许也会那么死掉。侥幸不死,也有可能像我爸一样没了一条胳膊。”我看着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见到断肢乱飞场景的狄越,“我确实已经没有敬畏之心了。有这样观念的人不会在实战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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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掉那个人的时候,我就深刻意识到我已经放弃了一项权力,无论我日后遭遇怎样的对待,被抓到审讯室遭受鞭刑也好,套着头套即将被斩首示众也好,我都失去了向敌人乞求怜悯的权力。我将不再奢望他们会因为怜悯和同情我而减少我的痛楚。因为我也未曾将这个怜悯展现给他们。”
“你觉得你的死亡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也不会改变。战争不会停止,和平不会到来。我的死亡无足轻重,我的死亡也不会改善贫困之人的生活。说实在的,我看不出我在保护什么人。我的爱国之心非常欠缺。”
狄越更加不理解我了:“既然你深知这一点,知道自己的死亡毫无意义。你为什么还要去做?”
我低头看向她:“因为我比你想象得更残忍。我厌恶所有人。生死对我也毫无意义。到处都是虚无,我宁愿在恐怖和血腥中埋葬自己的一生。合法杀人这件事让我很快乐。”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嗯。”
我笑了笑:”也许我们两个不应该谈论这个话题。你看,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情亲吻我了。“
“我觉得你很可怜。”她忽然说道,“尽管你看起来并不需要我这种人的怜悯。”
“你没有让你不愿意死亡的东西。你在乎什么呢?有人爱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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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问:”有人爱过你吗?“
她说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可我知道爱是什么滋味。因为我爱别人,我爱街上的猫咪,我爱曾经帮助过我的小超市的老板。所以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让我挂念了。”
我们两个人都陷入沉默之中。我想我在她的心目中应该已经成为了一个没有爱也不知道爱的可怜虫,但是谁在乎呢,没有人在乎这一点,我说道:”睡觉吧。“
“我的话让你不高兴了吗?”
我摇了摇头。当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我很少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或许是因为狄越和我实在没什么交集。
“我大概不应该用可怜来形容你。这样表现出我是个傲慢的人。”狄越说道,“或许我不应该用自己的思路来解读你。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自由。”
“你没有让我不高兴。”我说道,“不过我忽然认为,和你做朋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要是我以后死了,我希望你能因为朋友的关系为我哭泣两分钟,再多就没有必要了。畅想这样的场景,我感到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