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刀放下,守着你的都是我最信任的同事,都是自己人,你把刀放下……或者你要是不放心就拿在手里,但是千万不要乱来,等我上来,等着我哥……”
“小安……”文洙贤愣愣地叫了一声,“小安……”
“是我!是我,哥!你别乱来,我马上就回来了,对不起哥,对不起……”
几分钟后,那个熟悉的,令人无比安心的身影出现在文洙贤的病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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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文洙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哥哥。
安静刹那,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地砖的声音。文洙贤手腕一松,那只金属刀片落在了地上。
他仰头大声痛哭起来。
【文洙健的日记】
2012年1月27日广津阴转小雪
哥之前总跟我说,改变是一点一点慢慢发生的,就像我们兄弟两的日子,是会慢慢一点一点变好的。
我不信这句话,但我信哥。
到了傍晚,灰色的天空中开始飘起小雪,纷纷扬扬地。
我守在哥身旁,哥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了。他的眼眶哭得红红的,眼尾的皮肤也变得松软,我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哥的身体竟然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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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哥吃东西的时候差点呼吸不上来,吓了我一跳,因为我发现他一直盯着手背上的注射针头发抖。意识到了他是在害怕注射器,于是我迅速把他正在输液的那只手拉到我的身后,摁着他的胸腔,帮助他呼吸。哥大张着嘴,急促地呼吸着,不过几十秒,哥的眼睛竟然开始上翻,小腿也在抽搐,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后来医生及时赶到,插上氧气泵,帮哥一口一口地呼吸。哥很害怕,即使在医生的帮助下吸氧的时候也不忘要紧紧抓住我的手,就好像在跟我说:“小安,不要离开。”
我不走,我永远也不会放下哥离开,我们两兄弟就像是种子的两叶胚,谁离开谁也活不成。我也这样紧紧地握住哥的手,对他说:“哥,别怕。”
我想起一周前,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哥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撕裂一样的痛苦。哥的眼睛在一片陌生中努力寻找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睛红得滴血,眼泪在眼眶里一个劲地打转。哥坐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吊瓶,输液用的管子被扯得东倒西歪,他的手背破了皮,身体摇摇晃晃地,手里还要死死地捏着刀片一样锋利的铭牌对着自己的动脉,威胁着那些陌生人。
哥说要见我,所以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他的手指一松,号啕大哭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害怕了,闭着眼睛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的安全感,脆弱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这样躺在我身边。
小时候哥总是照顾我,哄我睡觉,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讲那本快被翻烂了的一千零一夜。等到上了中学,我的思维渐渐成熟了,哥就告诉我,即使我们现在的生活很苦,我们也要充满希望,困难总是暂时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那时候在学校里我没有朋友,老师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学生,我不爱笑,哥就捏捏我的眉心,问我为什么愁眉苦脸,有哥哥陪小安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那时候我只能理解到这句话的表面意思,等到现在回头再来看,我似乎更加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我上高中的时候跟哥在广津的廉租房住,晚上也时常和哥回忆起母亲还没离家出走的那段日子,也想知道她现在的下落,她是否已经再婚了?有没有再生小孩呢?会不会是我们的弟弟或者妹妹?过得怎么样?如果离开了我们两兄弟是不是能过得更好?
事实上,我们两兄弟连母亲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真可笑,也许母亲从来没觉得我们两个是她生活的支撑,也许母亲只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们的话她能早点和父亲离婚,然后离开这个令她劳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