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夹在膝盖里，姿势看起来有些畏缩。尤印盯着那张安静的脸，五官都淹没在昏暗里，只有翘的鼻尖被光线涂来一。

没几分钟，林杏上来了，后跟着那个喜笑颜开的服务生，手里还捧着pos机。

尤印睁开一只，瞄着林杏气冲冲的背影。

“行了，你回去上班吧，我就在这儿睡会儿。”

尤印不理他，抬手招了招：“刷卡。”

从之前偷听到的对话里，不难品味妒忌，小傻模样好是公认的，妒忌自然也是公有的，平时闲言碎语不会少。如今这么调，必定引起争端。

林杏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小脸皱成一团：“你不回去吗？”

尤印笑了笑：“那你找个同事过来，我让别人叫。”

林杏嘴张了张，被尤印一个手势止住。

尤印装没看见，抱起胳膊，舒舒服服靠定：“我得等你啊，你下班那个，能有什么车回去？”

见尤印已经把卡了pos机，开始输密码了，林杏知劝不住，愤愤瞪着同事，拿手帮尤印挡着密码钮。

尤印慢慢走回营业区，转了一圈，找到之前的服务生：“小哥，你给我清的卡呢？”

“你还有多久下班？”

尤印把pos机递回那个服务生，搂着林杏坐下来。他觉得林杏刚才那样像个护崽的小母，怪好玩的，低声笑：“挡什么呀？这么黑，谁能看见。”

“没开大单的公关，都要上来敬酒，这是规矩。”林杏小声回答。

“尤医生不要客人，那些客人......很讨厌，很坏。”

尤印整理好衣裳，转面对林杏：“你说呢？”

林杏转望上来，尤印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别闹，快回去上班了。”

有人想留他，自然就会有人想撵他。

“看见那个人吗？你把他给我叫上来，再来一组大神龙。”

两人了酒吧，来到路边，尤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去。

他费尽心机把林杏上来，也不想嘛，就想让林杏歇会儿，陪自己歇会儿。

那服务生犹豫片刻，狠狠一：“行，我替您问问。”

凌晨两，音乐吵得人脑袋疼，尤印竟然困了。

林杏急坏了，手捂着pos机不让尤印刷。

林杏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服务生把他带上二楼，偏对着舞池。尤印往下一望，指着林杏负责的区域问：“能换到哪儿吗？”

林杏粉膨膨的脸涨得血红，嘴张了好几下又抿住，似乎有些生气，但又不知怎么辩白，脆丢下“我回去工作了”就急匆匆逃走。

见尤印睛都闭上了，林杏回看了一店门，说了句“好吧”，转闷走了。

“有的，”林杏手搭着车窗框，平静地僵持着：“六就有公车了。”

尤印明白过来了——谁愿意已经搂在怀里的人去别人那儿卖笑，此举是为了挑起客人间的妒忌心，刺激他们一掷万金，挣回脸面。

果然，敬酒程刚结束，楼下也亮起了黑桃A的灯牌，有人上钩了，为博人一笑，豪掷一大神龙。

尤印垂目，双温和地盯着他：“是啊，所以杏，这份工作你还是辞掉吧。”

尤印也不甘示弱，又叫了小神龙，灯牌又转移到楼上。

“我有困，想上车里睡会儿，这儿黑灯瞎火的，你送我去呗。”

尤印连忙跟林杏咬耳朵：“我可没这服务。”

林杏把同事堵在卡座外，快步走到尤印边蹲下，低声：“尤医生，你怎么又要钱？你知这个多少钱吗？八万八！那酒本就不——”

“你不知。”林杏一本正经地回答，“万一让别人看见，待会儿你喝了，总有手脚不净的。”

那服务生大抵也看客相中了这个漂亮的小同事，帮忙拦开林杏，嘴里劝着：“小林，你喝不了就陪老板坐坐，聊聊天嘛。”

林杏摸手机看了看，屏幕一下把脸照得雪亮，微微眯着双回答：“还有三个小时。”

这时，黑桃A的灯牌在下面亮起，一队服务生举着灯牌绕场一周，慢慢往楼上走，抵达尤印的卡座，经理也来了，来说了些漂亮的场面话敬酒。

“唉哟先生，真不好意思，得那儿的客人走了才行。今天太晚了，您下回想选位置，打个电话，一定给您先安排。”

这同酒吧不比大众酒吧，虽也是鱼龙混杂，却没那么多“龙”，不他所料，楼下再没动静。上酒的几个服务生都忍不住偷瞄着林杏，脸迥异。

尤印悠悠：“喝了你不我啊？”

服务生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扭：“先生您这——这，我们这儿没这规矩啊，我给你叫两个公关上来都行，我们服务员不陪喝酒的。”

林杏，站起来。

尤印也不执着坐那儿去，半撑着围栏盯着下面，招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手指一指。

尤印没什么反应，林杏却如坐针毡，面对哈腰的上司时不时就想站起来。尤印死着他，又过了一会儿，上来几个穿着清凉的公关。

等尤印跟来，他早跑没影了。

他能的都已经了，现在只需作上观，静待发展。

不多时，他就跑到了楼下林杏边，勾肩搭背说完，抬手一指楼上。

“先别急着反驳，我只是建议。人家说的也不是没有理，你总有缺钱的时候。清池里，想有机会堕落都难，但这里是个大染缸，有太多容易但也容易彻底毁了你的门路。”

他轻轻蹭了一下林杏的鼻翅，林杏转过脸。

“这里的人很复杂，真要对付你，你应付不过来的。就算……你不想下，人家扑腾起来的泥，也会溅得你一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