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川摆摆手并不计较，他从谢承阙来时便一直跟着，撞见谢砚殊倒是意外。风响了廊下的风铃串，浅眠的人睁开了，失神看着上意的来源，思绪缓慢地运转起来，但在看见谢砚殊和宴川二人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滞缓。

殿中舞姬又翩然起舞，酒意混着乐响震得他腔鼓动，谢承阙趁着这会功夫悄然离了席。殿内的靡靡之音隔绝耳外，谢承阙坐在廊下，冬日的寒风挂着冰渣，割得人生疼，可几杯烈酒下肚，反倒叫他生一燥，他将狐裘脱下，昏沉的脑袋靠着缓缓合上。

饶是对他早有防备，谢承阙还是痛得一颤，他嫌恶地偏过骂他：“别发疯！”

不知在夸珠钗还是在夸他。

谢砚殊站在他旁，垂定定地看着谢承阙，可昏暗的光线总将其吞噬，他不自觉弯下腰想再看清些。一只秀气的手扫过他翕动的薄，最终停留被鼻梁那颗微不可见的红痣上。谢砚殊侧目轻扫，想摸的手向下抓过他怀里的狐裘，盖在谢承阙上。

谢承阙叹了气，喃喃：“你不知。”

如此变故惹得众人纷纷朝他看来，谢承阙面上尴尬却终究还是不好与孩童计较，这支珠钗他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最后还是宴翊伸手将它下。

那张俊俏的脸忽而放大在他前，琴瑟和鸣的声音从殿内传，原本平静的心随着一击鼓声重重跃起，让他有序的脉搏有了一刻的失序。谢承阙惊愕地抬手推开他，脚步慌地往殿内走去，宴川被他疏离的动作推得有些怔愣，隔了一段距离才跟上去。两人各自落座，宴席也差不多落了尾声，外面的风雪渐渐大了起来。

路边泛起的白刺得人睛生疼，谢承阙眯了眯却见不远火光动，那束光又近了些，他才看清来人——是宴川。

意识尚还清醒的人听着谢承阙的动静并未阻拦，抬手掩着光，宴翊想起他生气又暗自忍下的表情，忽然觉得，谢承阙这人也不是那么无趣。

宴翊将他双手钳制在他前，又在他颈间蹭着，右手顺着衣襟下摸到他腰间，那只手扣着他的腰带，没有醉意的睛猝然睁开，然后一咬在他颈间质问：“东西呢？”

谢承阙不喜给衣服熏香，只是今日觥筹错间不知从哪里染上了杂糅的香味，他抬手死死抵住宴翊靠近的躯，不想跟醉酒的人纠缠，想着今晚去偏殿将就一晚上，可有人偏不让他。

他一走后便只留下了谢承阙和宴川两人尴尬地对视，想起那日不而散，谢承阙还是想解释：“那日，并非是我不知恩图报，只是......”

宴川提着灯照亮了他前的路，谢承阙前行的脚步少了阻碍，打在的伞也朝旁边倾斜了几分。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腰佩，也勾得宴川神晦暗，许是嫌它碍事，谢承阙随手将它挂在灯杆尾上，难求的珠玉就这样被随手一丢，宴川失笑：“你倒是不被财迷。”

经过那么多回，谢承阙早已没有了衷之心，这些对他来说远没有那么重要。转前已到了太殿，谢承阙向他表了谢意，便回了殿。宴川注意到他未曾取回的腰佩想声叫住他却晚了一步，谢承阙早已不见了影，他只好摘下那串奢侈的宝石，待日后再还给他。

刚想转离去，在撞上宴川时微微后退了几步，谢砚殊拱手：“冲撞了王爷，还望恕罪。”

宴翊顺着他的力后退了几步，嘴角挂起满意的弧度，这才放过他。他看见谢承阙不满地瞪了他一，没有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狠戾，说不明不清的意味看得他一，酒劲横冲直撞地在内窜行，宴翊想上前拥人怀，却被酒劲折磨双一倒在床上。谢承阙嫌弃地了那片被啃咬的，在铜镜里看清了留下的痕迹，暧昧不清的形状让谢承阙心底又冒火来。

不好意思倾说，便将耳朵贴近了些，谁知她搂着谢承阙的脖将珠钗在他发间，自己又咯咯笑起来：“好看。”

宴翊有事跟其他人商议，谢承阙便自己先回了。望着行上被众人踩踏来的一条污泥斑驳的路，谢承阙挥手谴退了伺候的人，拿过伞独自走在路上。

“这几日寒意料峭，哥哥还是别染了风寒。”谢砚殊柔声提醒他，“我还有事便先走了。”

谢承阙这才回过神来，有东西落下了，他不想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蹉跎时间，他扯着宴翊的发将他拉开：“我落在别了，明日就取回来。”

熙然冲他了个鬼脸，又转冲着谢承阙撅起嘴：“哥哥，那珠钗是我送你的，你可不准再送于其他女了。”

月扫下，在他面上投下一片影，半面脸隐在暗，下一瞬，原本清楚可见的半张脸也被挡住，窥视不见。

宴翊伸手了她的鼻：“人小鬼大。”

宴翊未曾有放过他的意思，那块被他叼在齿间轻轻碾磨，他咬牙切齿：“上次的玉簪，这次的腰佩，我送你的东西都弃如敝履，你到底想要什么？”

“天寒地冻，雪天路，我便让他们先回去了。”腰佩重量坠着他的衣衫，谢承阙将它解下来勾在指尖。

“怎么不让人提灯？”宴川问。

原来她也知这珠钗是女之？看来她也忍受不了被贤贵妃当作争探路的手段，小小年纪却心思聪慧，拿他当挡箭牌。谢承阙不免有些失笑，他将东西收好郑重地了，熙然这才撒开搂的手回到景光帝旁。

“是你啊。”宴翊埋在他颈间，了气，又皱眉，“难闻。”

说着又冲宴翊：“你也不许抢。”

“死疯。”谢承阙心底暗骂了他好几回，可又奈何不了他，只能多占几回嘴上便宜。不床榻上的人如何，转了殿。

“我知。”宴川打断了他的话，这几日他明知谢承阙并非那样的人，可还是负气。

“什么？”宴川听不真切，又凑近了些。

谢承阙一殿便被闻到一酒气，他迟疑了一会，以为是自己衣上沾染的酒味便抬手闻了闻衣袖，只有淡淡的熏香味。他眉微蹙，想起先前宴翊醉酒后的行径，转就想离去却被人拖住了腰，那人蛮横地将他拖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