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精神奕奕，看上去比埃伯尔这个中年人还有活力。他穿着破旧的黑长袍，简陋得像街边要饭的老头子，丝毫看不出魔法师的尊贵和神秘。

老人指着文件，“我倒是比较好奇，她是如何炸毁一个酒巷的？人类能施展出这样的魔法吗？多少个咒文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十个？二十个？”

埃伯尔摇头，“我们已经派人调查过了，事发地点没有大规模咒文发动的痕迹，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得亲自去看看。毕竟这次事故直接导致龙带走了这个人类，不是吗？”老人狡黠地笑笑。

“当然可以，那条酒巷我们还保留着事发现场，没有任何人进去过，相信在那里您可以得到一些答案。”

老人又翻了翻架子上其他资料，里面无一不记录着圣梅西亚国度内，使用过咒文的人类。他们当中有的是已知的魔法师，具有无上的魔力，享誉绿石；有的是穷凶极恶之徒，早已被国家流放出境；还有的是安分守己的公民，安稳地生活在这个国家，他们很早就放弃了使用魔法的权利。

有些古怪。

这些资料围绕着咒文的使用时间和地点，人们想要探究咒文和魔法的联系。护卫队只是在被动地记录下这些事件。针对伊冯·法森特，更像是从一出生开始就在观察她。明明第一次使用咒文的时间是2385年，为什么还要记录更早的事项？说话，这有什么稀奇的？

除非一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个女孩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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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重新打量那份简短的资料，“这个法森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出生你们就在观察她？你们早就知道她会使用咒文了吗？”

老魔法师的表情逐渐凝重，他盯住埃伯尔，眼里的笑意消失了。人类不会魔法，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会吟咒就会魔法，而吟咒的人类，也不能算是“人类”了。

绿石不止人类一个种族，还有人鱼、精灵、矮人，西边森林里还有更多神秘的生物。任何能吟咒的人类，都必定有一个非人类的先祖，可能是祖母，可能是祖父的祖母。护卫队总有办法把这个先祖找出来，查清身份，然后用红色标明在资料上。

不会魔法只是人类的缺陷，但总有一条血脉可以把神只的祝福流传下来，魔力就像休眠期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扎根在血液中，相隔几代后，在某一个后代身上悄然苏醒。

伊冯·法森特，早就知道她有使用咒文的能力，却不知道她的亲缘关系？

埃伯尔发出沉重的叹息。这本该是圣梅西亚最高的机密之一，但面对这个经验老到的魔法师，“失语者”雷温莱斯，他已经没办法再隐藏了。

“是的，我们一开始就在观察她。”

国王埃伯尔·梅西亚是个实打实的人类，没有任何通晓魔法的迹象，但是作为国家的掌权人，了解魔法，挖掘会魔法的子民，这是他的义务。

雷温莱斯饶有兴趣，“请继续说。”

埃伯尔沉默片刻，敲了敲桌面，挥手示意卫队队长出去，因为后续的谈话内容并非国家的机密，那是他深藏于心的一个秘密，从十年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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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不是我们发现的，是龙带来的。”

“这是真的吗？”老人神情一凛。

“千真万确，但事情恐怕没有您想象中那么神奇。我相信您对龙类的了解远超过我，龙鲜少主动出现在人类面前，它们不愿意和人类接触，但是十年前，有一头黑龙主动出现在皇宫里，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它带着一个婴儿。”

老人沉吟许久，开口道：“这的确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我见过成功驯服幼龙的人类，但从未见过带着人类婴孩的龙，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她与生俱来的魔力，很有可能也和这头龙息息相关。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可以，我很想见一见这位法森特小姐。”

国王惋惜道：“很可惜，您来晚了，黑龙前几日刚带走她。”

“的确可惜。但我可以去班登酒巷看看，不是每一道咒文都会引来魔法，咒文只是一把钥匙，开对了门，才会得到宝藏。我们失去了钥匙，但是门还在，不是吗？”

国王说：“我真诚地建议您，不要过多追查那个女孩，因为说实话，这十年里我们一无所获。她的确是个特别的女孩，但她似乎没有那么特别，会魔法的人类在南方并不稀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