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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tig More》

母亲的房间内有个窄chang的全shen镜,因为她是如此爱美的人。

从镜子中,宋以随第一次认真地审视了一番自己。

那是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短裙,红黑格子以不同明度相jiao,与裙摆的黑色lei丝相应成一zhong独特的复古风。

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自己的全貌。

在松垮的黑T恤衫领口chu1,lou出了一大片苍白的脖颈和突出的锁骨。

按理说,如果ti型纤瘦,是很适合这副打扮的。然而不幸的是,chu1于发育期的他,个tou增chang的速度比以往还要快了些许。整个较大的骨架在那副着装下有zhong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可尽guan如此,他却强烈地感到了某zhong自由。

发自内心的自由。

他随后回到房间,将吉他架到被短裙覆盖了的大tui上,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

清脆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从他指尖溜出。可由于没练过,音符组成不了和弦,也演奏不出单音旋律。

买吉他的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宋以随偶然在路过一家二手店的时候,从老旧收音机里听到了一首名为《NothingMore》的曲子,主旋律是由吉他奏弹的。

那个时候,他的生活被扯得破破烂烂的,整天沉溺于逃课和些许酒jing1中。

逃课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游dang在工作日几近无人的街tou,偶然看看天空,坐在地上发呆。

也正是在那时,《NothingMore》那忧郁又轻柔的旋律忽然打醒了他昏沉的大脑,像是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

他的英文水平很差,只能ying着toupi向店员询问内容意思。

那人也说不上来,只好帮他上网搜了下翻译。

唯一残存于记忆中的,是那不断重复着的句子:

“WhatshallIlose?There’snothingmoretobeginwith”—我应该再失去什么?本就没有更多可失去的了。

歌手那沙哑的嗓音,伴随着比酒jing1还能沁入脑神经的优美旋律彻底使他动摇。

作曲家逝世于十二年前,可那一刻,他却总觉得那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年少的宋以随心底逐渐诞生,愈渐nong1烈。

他不光想听到那个曲子,也想一点点弹出来,在那其中感受到作曲家本人的心境,与那十二年前的心境rong为一ti。

母亲独自去旅游了,不知dao什么时候会回来。但还要过上好多天。

她会发现那少了的钱吗?

一定会吧。

他会好好藏好吉他的,就算被打骂也无所谓,只要它们不被发现就够了。

偷窃这zhong事—他早就从五岁时偷抹了妈妈的口红那刻起,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从那之后,宋以随便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练习。

虽然大多数是重复动作,练弹指的速度,和弦切换……

但他却不觉得枯燥。

然而,曲目中有一段频繁出现C7和弦,形状对于初学者来说过于复杂,需要使用多gen手指,非常考验手指之间的协调度和灵活xing,还需要在手指快速调整到正确位置的同时,保证足够的按压力度。

要将这首曲目完美演奏出来,必须掌握这一段,因为那句经典歌词就是在这一段唱出来的的—这无疑对他而言是一zhong挑战。

他虽然从很久以前就擅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这zhong更shen层次的‘陷入’比以往来得还要shen沉。

虽然逃课,用来偷偷练习的时间更多了,但他不再酗酒。

然而,好景不chang。

某一天,他正好没带上吉他,刚从外边回来时,就听到那从他自己门中传来的,完整到没有半点瑕疵的《NothingMore》。

和弦和音节之间的过渡无比liu畅,每个音符都清晰到听不到一丝杂音,甚至能在强弱音之间切换自如,再用一些自由发挥的颤音丰富了音色的表现力。

那并不是纯粹的炫技,反而溢满着那份,在第一次听到那个旋律时所感受到的悲伤之情。

或许是因为那个以往chu1于封闭状态下,独属于他的小世界被莽然闯入。

又或许是因为,他以为只有他能理解的曲子,却被宋忆弦准确无误地理解到了其中暗liu涌动的情绪,而感到无比恶心。

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他无法分别出那份难受情绪究竟是耻辱还是恨,亦或是都是,只知dao他当时握上把手的每gen手指都在颤抖,心tiao仿佛骤停。

待打开门时,映入眼帘的宋忆弦正坐在他的床上,忽然停止了演奏,抬tou,笑眯眯地看着他。

整个空间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宋忆弦像是肯定了他会先开口似的,依然一动不动,平静地看着他。

片刻过后,宋以随终于dao,“这是我…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干ying,和那几秒前还在的美妙旋律比起来,对比惨烈。

在还没来得及说出‘gun出去’那zhong话前,他的双tui就先一步,下意识地快步到了宋忆弦面前,手“啪”地一下,抓着琴颈就将那吉他从那手里蓦地抽了出来。

那手劲原本就很松,像是宋忆弦一开始就知dao他会那么zuo似的,一点挣扎也没zuo,面色平静。

“哥哥,这吉他稍微有点跑调了。我帮你在这之前调了下音,希望你能喜…”

话还没说完,宋以随就扭tou直接出了门,一到楼下就能看到那靠着墙bi的一排垃圾桶。

打开盖子,毫不留恋地将吉他扔了进去。

一声很重的“咚”,也不知dao哪里磕碎了。

也正是那时,宋忆弦不急不忙地走了下来,用散漫的语气dao,“对不起啊,哥哥…你不喜欢我擅自动你的东西吧?但我也是仔细洗过手的,现在手上还有余香的,不信你可以闻闻看…”

说着,宋忆弦的手就伸到了他的眼前,眼里han笑。

应该在那时,将那只手拍开的。

甚至可以上前一步,拎起宋忆弦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那么zuo。

然后再跟他打一架。

可宋以随的人生本就是一个个错误叠加而成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又zuo出了一个很差劲的决定,在沉默不语后,突然捂着脸哭了出来。

眼睛被哭花哭红了,却还是有泪水不断溢出指feng,肩tou抖嗦。

宋忆弦忽然不再作声,也不再笑了,手臂垂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脸上是那zhong,不带丝毫掩饰的死寂。

半响过后,他双臂环绕着搂住了那个比他高,但看上去无比易碎的shen影,用很轻,轻得温柔的声音在宋以随的耳畔开口。

“没关系,丢进去了,还可以再捡回的,不是吗。”

说着,他又在那背脊chu1轻拍了几下,像是某zhong温柔的安抚。

可宋以随始终没再说什么。

任由宋忆弦抱着,就像被母亲咒骂和殴打的许多次一样,既没有推开也没什么回应。

脑内唯一想的只剩下…

捡不回来了…怎么可能重新捡回…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碰过一次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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