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脆响。

颜子珩：“怎么了？”

颜清见到颜子珩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有点毛病，明明他哥都不打算提这事儿了，他还非巴巴跑过来，好像生怕他哥忘记揍他一样。

有毛病啊！

他把牛奶放在颜子珩手边，拔腿就跑：“给你送喝的。”

颜子珩懒洋洋地伸手拽住颜清的后领，“回来。”

颜清好像淋了雨的机器人，行动有点故障。他一寸一寸地把身体转回来，目光也挪到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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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勤。”颜子珩横着坐，手肘搭在椅背上，“干嘛啊？”

“没干嘛啊……”颜清声如蚊蝇，“你写作业，我走了啊。”

他再次转身想跑，就听见身后耐人寻味的一句：“颜小清，不挨顿揍，你晚上睡不着觉？”

颜清当场定住，他小声挽尊：“不是啊，我就是给你送喝的。”

说完，迅速溜走，连门都忘了关。

颜子珩看着他弟都快跑出残影了，就差把“只要我跑得快，尴尬就追不上我”写后背上。

他托着腮继续转笔，脑子里闪过各式各样的画面。

有他摁着颜清开揍，有他拎着戒尺坐在颜清身后，也有……他的好朋友程湉跪在他面前，双手捧着皮鞭，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程湉身上鞭痕的分布和程湉始终流泪的双眼。所有的画面混合在一起，每一帧都混乱不堪，最终定格在了程湉身上。

那是他第一次在程湉波澜不惊的脸上看见那么多丰富的表情。

有点害怕又有点诧异，难过到想哭，也只是小声地啜泣。鞭痕充血，他脸上又有奇异的潮红。

1

有那么多矛盾的事情，都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程湉他爹把皮鞭放在程湉嘴边，程湉轻轻张开嘴，咬住了。

“去，礼貌地请你的朋友教训一下你。”

程湉很犹豫，而他爸爸只是坐在椅子上打算看戏。

颜子珩完全被这一幕震撼到了，白逸也一样，两个人半天没反应过来。所以当程湉赤身裸体爬过来的时候，颜子珩还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程湉就哭了。

他停在那里，跪直身子，纤长的手指捧起那柄皮鞭。

颜子珩回过神，合上了没动几个字的练习册，打算睡觉了，虽然脑海里依旧赶不走程湉的脸和那一身的伤痕。

7，

颜清发现他哥变了！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家里的那把戒尺都消失了！

他哥的风格也逐渐嘻哈了起来。

颜子珩把颜清拽进琴房，“颜小清，练琴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那句话明明是干饭……”颜清无奈地弹奏乐曲。

颜子珩经常以损他为主，怼他为辅。而颜清因为没有了戒尺的威胁，也开始频频跟他哥拌嘴。

“老哥啊，你最近怎么一天到晚都睡觉啊？”颜清好奇地问，他哥老说最近太困了，多补补觉。

颜子珩：“大人的事情你别管。”

“嘁。”

颜清不知道为什么他哥再也不打他了，可能觉得他长大了？

颜清五年级玩儿似的过去了，他哥这上高三的好像也天天玩，玩回来一封风信大学通知书。

哥哥为了他选择了走读，还会给他辅导作业，还天天骂骂咧咧，“这题我不刚讲过，你鱼脑子吗，眨个眼都忘？”

2

颜清抬起头，嬉皮笑脸多眨两次眼。

颜子珩：“草，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他哥只是嘴上这样说说，但从来没再真打过他。

颜清是后来上初中之后，偶然找东西才从柜子里扒拉出来那柄戒尺。可能柜子受潮，那柄戒尺都有点弯。

他蹲在地上，想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时隔久远，颜清仍然记得每一次他哥打他没多重，其实也就当时很疼，过半个小时就没感觉了。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颜清确实有点喜欢他哥这样管他。他小学就发现了，只是从来没有深究过，他以为是犯了错挨了打所以没了心理负担而快乐，后来才慢慢反应过来其实单纯的疼痛就让他能安心睡一晚。

颜清把戒尺拿在手里，躺在床上发呆，开始感觉自己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