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一个模糊的小人影。那是他这三年来的真实写照——住在完美的家庭期待里,住在那段无疾而终的遗憾中。
而坐在一旁的张芩,思考的时间b动笔的时间还长。最後,她在白纸的正中央,只画了一个乾乾净净、b例完美的正圆。
当两人交换画作时,教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景皓盯着那个圆,指尖轻轻m0着纸缘。他想起张芩那头一丝不苟的长发、她JiNg准的洞察力、以及她那幅「过度安静」的湖泊。他拿起笔,在那个正圆的旁边,对称地画了另一个圆,并将两者衔接在一起,画成了一个横放的、代表无限的符号。
而张芩看着景皓的监狱,她没有画出破坏X的铁鎚,也没有在墙上开一扇窗,她只是在监狱外的空地上,画了一只小巧、孤单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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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画作再次回到各自手中,两人同时愣住了。
「为什麽是钥匙?」景皓忍不住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般人的逻辑,应该会直接帮我画一扇门,或是把栅栏擦掉吧?」
张芩靠在椅背上,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她看着景皓,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尊重。
「因为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要出来啊。」张芩轻声说,「门给人的意象太强烈了,好像在命令你:快走出来,外面才是好的。但我觉得到底要不要离开那个监狱,决定权应该在你手里。如果你觉得待在里面b较安全,那这只钥匙你就可以先收着。」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景皓心中炸开。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有权利待在痛苦里。父亲要他走上正轨,同学要他yAn光正常,唯独这个刚认识不久的nV生,递给了他一份可以不勇敢的选择权。
「那你呢?」张芩转过头,指着那个无限符号,「为什麽把我的圆变成了这个?」
「我不太清楚你具T的烦恼是什麽。」景皓诚实地回答,视线落在那个符号上,「但在我看来,你画的那个正圆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一种制式化的强迫。我觉得……追求完美可能很痛苦,因为那意味着不能出错。」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芩,「但我画成无限,是因为我觉得拥有这种追求完美的毅力,虽然累,但你做任何事都一定会成功的。我不想打破你的圆,我只是想让它有个延伸的方向。」
张芩听完,原本维持着的冷静表情出现了裂痕。她盯着那个无限符号,像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努力被赋予了除了「压力」以外的正面意义。
「追求完美很痛苦,但会成功吗……」她低声重复着景皓的话,随即自嘲地笑了笑,眼眶竟微微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气,「没想到还挺会安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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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安慰你。」景皓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
这一刻,窗外的yAn光洒进教室。景皓看着桌上那只小小的钥匙,虽然他现在还没有勇气拿起来打开那扇监狱的门,但这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口袋里沉甸甸的,好像真的装进了什麽足以改变未来的东西。
自从那堂「钥匙与无限」的课之後,景皓与张芩之间多了一种默契。
在校园里不期而遇的次数变多了。有时是在图书馆门口,有时是在通往行政大楼的林荫大道。张芩总是那副优雅知X的模样,长发随风轻扬,远远看到景皓,会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挥挥手。
「嘿,联系方式换一下吧?下礼拜我要代表系上去参加一个全国X的翻译竞赛,会请假一次。如果你在课堂上有看到什麽重要通知,再麻烦联络我喔。」有次在图书馆门口遇到,张芩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你要b赛?」景皓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看着张芩轻快离去的背影,景皓心底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这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穿梭在各大讲堂,但一想到下周那堂艺术治疗课,身旁的位子会是空的,没有那个能看穿他黑暗房间、能与他交换钥匙的nV生,心里竟然觉得有些空洞。
就在张芩请假的那周周末,景皓在宿舍读书空档,不自觉地滑开了社群媒T。他点开了张芩的页面,原本只是想看看这位新朋友平日的生活,却在下一秒,感觉心跳几乎停摆。
那是张芩发布的一张照片,背景是充满艺术氛围的C大校园。
照片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充满流动感的装置艺术在讨论,而张芩就站在旁边。在画面的正中央,那个穿着随X的涂鸦T恤、正侧着头跟旁人解释设计理念的身影,即便只是个侧脸,景皓也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