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食的富贵少爷,那采云看上去便是知书达礼的书香雅士,若非身上隐隐透出的药草味,实在难以想像他是名大夫。他穿着一身素白,唯有腰间系了条淡青sE的腰带,更显得飘逸俊雅。
之秀按捺不住兴奋,快步上前,语气热络地道:「公子,真的是您!好久不见!您可回来了!」
采云朝之秀微笑,没有多说什麽,复又看向白瑾。白瑾读懂了采云的眼神,总算回神,道:「这儿人多,到里面说话吧。」
说着他便往前厅走去,采云自动跟上,连之秀都跟了进去。
白瑾与采云在前厅落座,白瑾看着他的眼神仍然满是讶异。「……真的是你?」
「你还怀疑?」采云轻笑,「不知我是否还有资格,说上一句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白瑾彷佛被拉进往事的漩涡里,沉默了半晌,才g起一抹五味杂陈的微笑,缓缓道:「当然,吾说过,周王府的灯火,永远都为你留着一盏。」
之秀奉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厅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与外头忙碌的喧嚣形成对b。白瑾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摩挲杯缘,目光落在采云身上,当年那个眉眼间尚带青涩的少年,如今已经脱去了稚气,眼神也多了几分沉稳。想说的话太多,一时竟不知从何开口。
彷佛看出白瑾的难处,采云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温和问道:「这段时间,过得还好?」
白瑾苦笑,没有马上回答,轻啜了一口茶,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走後,吾曾对天发誓,若还有缘与你见面,绝不再有所隐瞒,所以吾坦白回答……算不上好,但至少还过得下去。你呢?是了,苏伯伯说他会让弟子随行南下,就是你吗?你拜苏伯伯为师了?这些年,你都在g0ng里?」
「是。」采云回答:「当年我本yu离开京城,事实上我也的确离开了,但……这其中有些故事,说来话长。总之,後来我再次遇到了师父,他有意收我为徒,我答应了,便随他返京。」
白瑾看着采云,神情有些复杂,有惊喜有欣慰,还有更多难以形容的情绪。「原来你一直在这麽近的地方……」
「抱歉,是我要求师父瞒着你。」采云略低下头,语带歉意。
「不,该说抱歉的是吾,吾当时……」突如其来的重逢,白瑾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顿了顿,最後只道:「当时,是吾不对。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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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道歉,我当时也不懂事,冲动了。」
白瑾还是苦笑,犹豫了会儿,才又开口:「你愿意随吾南行,吾可否解读为……你原谅吾了?」
「没什麽原谅不原谅的。」采云神sE自若,「我答应师父代他南下,原因并没有你想得那麽复杂。」
他移开了视线,眼帘半垂,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柔软。
「只是因为我还喜欢你而已。」
黎文悄悄躲在前厅窗外,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在两人走出来之前,先一步回到外头,脸上表情晦涩不明。
马车整备妥当,王府中留守的仆从们纷纷聚集到门前送行。白瑾和采云从前厅走出,黎文已经回到马车前等待,表情镇静如常,彷佛什麽都没发生,只是当他目光投向白瑾时,眼底隐隐藏着一丝不安。
采云径自登上第二辆马车,与之秀、之雅同乘一车,白瑾则走向黎文,带着歉意朝他微笑:「久等了,见到故人,多聊了一下。」
说完他率先上了马车,黎文随後跟上,仆从随即关上车门。一辆辆马车从王府驶出,车轮滚动的声响在石板路上回荡。早已候在府外的皇g0ng侍卫们随即上前,前後包围住整个车队,秩序井然。这支侍卫队是二皇子--皇城大将军白远亲自挑选的JiNg锐士兵,将一路护送白瑾前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