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than在一旁偷偷b了个「R.I.P」的手势,被Zora一个眼神压回去。
「匿名投稿那边,」Zora把笔cHa回马尾上,转头对Jack说,「中午前帮我先看一下新进来的。垃圾的直接归类,勉强像样的打个注记,留着备选。」
「好。」Jack回应得很自然。
他本来就是编辑部的一员,处理这些本来就是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当他登入投稿系统时,指尖还是停了一秒。
介面很简单,没有什麽花俏的设计。右上角标示今天的日期,下方一排类别选项。最底下那行「匿名留言/投稿」亮着红点,显示有新东西。
他点进去。
列表跳出来,有三条新稿。
第一条标题只有两个字:「1」,内容点开就是一大段乱码和脏话,被Zora定义为「典型垃圾」那种。他毫不犹豫按了「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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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是某人用匿名形式投稿抱怨宿舍热水不够,写了半页抱怨文,里面凑满各种错字。这种东西如果要公开,需要整篇重写,还要先回去问宿舍管理员。Jack把状态改成「待确认」,留给之後处理。
第三条的标题很短:
【关於冰球队长】
Jack的鼠标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队长」三个字,而是没有人在匿名投稿里写这麽乾脆的标题——太正经、太像真正的新闻用标了。
他点下去。
画面展开,里面只有短短几行。
大家都说他很稳。
我知道他很稳。
只是有时候,看着他盯着冰面的样子,会觉得那种稳好像不是「自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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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他很怕,如果自己不这样站着,会让整个场子塌下去。
这样是不是太累了?
署名栏是空白。
系统记录的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五十二分,b他关掉笔电ShAnG的时间晚一点点。
Jack盯着那些字看了好几秒。
叙述不多,也没有具T的事件,但奇怪地——他能想像出画面。
有人站在看台的某个角落,看着冰面上那个红白队服的背影,看久了,会察觉到某种「太用力维持」的感觉。
像是在暗处看着他工作的人。
指尖微微收紧,他在滑鼠旁边停住。
如果是一般匿名吹捧,应该会充满「好帅」「好bAng」「我要替他生猴子」之类的句子;如果是黑,会写「臭脸」「很凶」「跩P」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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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字里只有一个很安静的疑问:会不会太累了?
「看到什麽?」Ethan不知道什麽时候凑到他後面来,头几乎贴在他肩膀上,「哇,你有没有觉得匿名系统应该改名叫校园树洞?大家有什麽看不顺眼都丢这里。」
Jack下意识按了键盘,把投稿内容缩回列表,只留下一排标题。
「只是一些抱怨。」他说,「跟宿舍热水、期中考、教授有关。」
「那很正常。」Ethan说,「不抱怨的人会爆炸。」
Zora在会议桌那头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如果没事就去帮忙搬前面的箱子。」
Ethan立刻回到「苦力」模式:「是,长官。」顺便拖Jack一起去。
Jack把匿名投稿那个页面留在背景,起身被Ethan拖走。
搬完器材、确认完下午要出去侧拍的学弟名单,一轮杂务忙下来,系统页面里那几行字反而淡了。
直到中午,社办的人陆续散去觅食,只剩下他和Zora还坐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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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去吃?」Zora问。
「等等再去。」Jack把最後一张照片存档,「我先挑完封面。」
Zora嗯了一声,把视线拉回自己的稿纸。她写字很快,笔在纸上划过去的声音乾脆有力。
Jack挑完三张照片,传给她确认,才又回到匿名投稿那个页面。
那篇关於队长的投稿还在列表里,状态显示「未处理」。
他点进去,再一次读那几行:
「很稳」、「不得不这样站着」、「会不会太累」。
他把游标移到右侧的小备注栏。
那个栏位通常用来跟投稿者说「格式需修改」、「内容需补资料」、「暂不适合刊出」这类话。写在里面的字,会随系统回信一起寄回给匿名那一端——名字被系统藏起来的那一端。
Jack抬手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40页
第一次,他打的是:「你看的可能没错。」觉得太肯定,删掉。
第二次,他打:「也许他自己也还在找平衡。」看起来太像在装懂人,删掉。
Zora把一叠资料放到一旁,起身伸懒腰:「我要出去买东西吃,你要不要?」
「不用。」Jack说,「我等等下去。」
「你不要又只喝咖啡。」她看了他一眼,「昨天跑场跑那麽久,早上脸sE就不太好,午餐好好吃。」
「我知道。」Jack回。
她出门後,社办一下子安静很多,只剩下旧冷气运转的微弱声音。
Jack手指又落回键盘。
这次他打得慢一点。
你看的应该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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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人习惯这样站着。
要不要太累,可能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看了一眼最後那句,把「可能」两个字改成「大概」,又改回来,最後乾脆把它删掉,让句子停在「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里。
看起来b较平。
不像在下评论,只像在说一个距离感很大的事实。
他把稿件状态改成「不公开/退回」,g选「寄出备注」,按下送出。
画面闪了一下,投稿旁边出现一个小小的「已处理」,好像刚刚那件事真的只是工作之一,跟筛掉那封脏话投稿没有本质差别。
Jack把视窗关掉。
肚子在这时候刚好不识相地叫了一声。
他叹口气,站起来拿起自己的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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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社办时,走廊空空的,楼梯间的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墙面上,让那几张旧活动海报看起来褪了sE。
他走下楼梯,往学餐的方向去。
整个路程不过几分钟,又冷又亮的风从C场那边吹过来,吹得他耳朵有点痛。他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吃什麽b较不会太撑又能撑到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