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学弟又戴回耳机,整个人缩进椅子里。
键盘的喀喀声和剪辑软T的提示音,把他刚刚那一点点紧绷稀释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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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把游标移到备注栏。
他没有立刻打字。
那个栏位对他来说一直很功能X:确认格式、指出错字、说明为什麽不能刊。很少有人真的会把那里当作一个可以「说话」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十二分。
yAn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面上,把那支笔的小小一截Y影拉长在包的边缘。
他想起昨天的那句回覆——「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想知道他的答案。」
他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期待他再说些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更多。
只是键盘在指尖底下有一种很微妙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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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问:要不要多敲两个字?
最後,他还是打了。
从场边看,会怕也是正常的。
你看到的东西,应该没有错。
只是有些人,即使会累,也不会那麽容易放手。
不过那是他的选择。
你不用替他扛。
他看了一眼最後那句。
觉得太像什麽学长在安慰学弟,顿了一下,又在後面补了一行b较中X的字。
如果你真的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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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可以试试看,不只是站在看台上看。
像是在说:可以靠近一点。
又像是在说:也许你可以去多了解他,不要只靠远远看到的那一片。
打完,他把状态改成「不公开/退回」,g选「寄出备注」。
送出前,他犹豫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脑子浮出一个很荒谬的画面:对方其实就坐在同一栋楼的某个角落,看着同一个萤幕,收到了他的字。
像是隔着一整个校园,在同一个时间点里,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在对着一个关於第三人的影子说话。
荒谬,但说不上来的真实。
视窗在他按下确定後闪了一下。
一切回到那个冷冰冰的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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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把投稿系统关掉。
肚子同时很有默契地叫了一声。
他去前面的饮水机倒了杯水。
纸杯有点薄,水温偏温,他捧在手里,靠在社办的窗边喝了一半。
窗外C场上有几个人在跑步,节奏不快,有人在边跑边聊天。篮球场传来球撞地的「咚、咚」声,小小地传上来。
这样的周末像被抹平了一点锯齿,时间走得b平日慢。
他回到桌边时,手机萤幕亮了一下。
不是Ethan的讯息。
是学校信箱的新信通知。
寄件者显示:系统自动转寄。
7
标题前面,多了一个熟悉的「Re:」。
他楞了一下。
然後才意识到——
他刚才打的那段备注,又像昨天一样被抄送回来了。
他点开。
上半截,是他刚才那几行字,被当作引用附在信里。
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句子。
我知道我不能替他扛。
可是你说「有机会可以试着不要只是站在看台上」——
……我已经在场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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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看完那行字,指尖停在萤幕上,迟了一拍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
「我已经在场边了。」
哪个「场边」?
冰场?
练习场?
还是,b所有人想像的都更靠近的哪个位置?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当然什麽都没有。
他不可能在这时候就看到一个对号入座的人从C场那边走过来、或站在冰场边缘。
这只是一句匿名留言,透过系统被机械地送到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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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像是刚好卡住了某个很小的位置。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把信关掉。
这一切都还在「可以被合理化」的范围里。
系统bug;
随机的投稿者;
一个太喜欢队长的谁。
他没有理由把这些东西跟自己的生活绑得太近。
——还没有。
中午过後,Zora才推门进社办。
她戴着一顶灰sE的针织帽,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脸颊被冷空气染出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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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这里。」她把包放下,看了一眼Jack,「周末欸。」
Jack把萤幕上的文件缩小:「挑照片。」
「照片礼拜一再挑也没关系。」Zora把帽子往上一推,坐在他桌边的另一张椅子上,「你有在睡觉吗?」
「有。」Jack说,「昨天十二点前就睡了。」
「你眼下那两团是什麽?」她抬手在自己脸上b了一下,「新的修容?」
Jack没有照镜子,但他大概能想像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至於惨,但绝对不是JiNg神满满的那种。
「可能灯的角度。」他耍了一点嘴y。
Zora没笑。
她用那种编辑特有的、看稿时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
「如果你最近压力太大,」她开口,语气仍然平平稳稳的,「可以跟我说。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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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k不太习惯被这样盯。
他跟Zora相处的时间不少,知道她平常看起来很酷,但对人其实很细心。以前有人被课业压到快崩、有人失恋、有人跟家里吵架,她都会不动声sE地把工作调整一下,不会要对方撑全套。
他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还好。」他说,「只是b赛b较累。」
Zora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那你今天为什麽又跑来社办」。
她只是点点头:「那你今天下午别再待这麽久。挑完照片就回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