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自愿来的？还是有何难言之隐？」

总如释重负，连忙：「六老爷请！」

下一刻，白瑾竟俯亲手将少年从地上扶起，握住他颤抖的双手，柔声问：「你叫什麽名字？」

「是、是……六老爷说得是……」总的气焰瞬间被浇熄，连忙低谢罪，答：「这孩叫黎文。」

「是。」

黎文抿双，沉默不语。

那张脸清丽柔和，五官端正，但在青楼之中这只能算基本，这副外貌说平凡无奇也不为过；此时又因张而泛着苍白，但对白瑾来说，已经足够冲击。

「再两个月，便十七了。」晴风回答。

晴风是当前慕馨楼的牌，侍奉过白瑾几次，颇得他赞赏。总想着推晴风来应该可以让白瑾消气：虽然闹这丢脸事，但无论如何，今天绝不能让白瑾调去生院！

黎文依旧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垂得更低了。

稍顷，才对晴风：「本王想听你抚琴，来些轻快的曲吧。」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小厮快步上前开门，还没见到人影，温的嗓音先传了来：「晴风叩见六爷。」

太像了。

白瑾举杯回应，浅嚐一便放下酒杯，问：「今年几岁了？」

白瑾的脑中只剩这句话。

白瑾常问年纪，初见时问，隔些时日又问，似是特别在意。晴风从十五答到如今将十七，早已习以为常。

晴风不是多话的人，应声後便在琴座前坐下，轻拨几下琴弦试音，随即指尖转，行云抚琴。

偏偏黎文那张脸让他无法轻易移开目光。白瑾手指轻敲桌面，思量着该怎麽。

总不敢再多话，白瑾後随侍亦不敢作声，一行人就这麽无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白瑾与黎文。良久，白瑾才缓缓收回手，沉声：「去吧，坐着才好说话。」

「若蒙六爷垂Ai，七天亦可。」晴风温婉答，沉稳

和他，太像了。简直是同一个模刻来的。

然而白瑾动也没动，神停留在地上那仍瑟瑟发抖的少年上，语气平淡地问：「新来的？」

白瑾很快收起思绪，扬起浅笑望向在门行礼的少年：「好晴风，本王可想你了，快过来。」

晴风穿着一袭橙hsE的长袄，长发端庄地梳了一个髻，看上去成熟稳重，和清秀中带着媚的雨兰完全不一样。事实上他的年纪也b雨兰稍长，以白瑾的喜好来说偏成熟了些。

「行。」白瑾语气有些淡漠，似乎没怎麽在意总的话，目光始终落在黎文上。黎文被名同行，一路低垂着，明显受到他的抗拒。

「是、是，就这几天才来的。」总忙不迭回答。

「方总，」白瑾不愠不火地瞥他一，话中带着不容挑战的威严：「本王向来不喜人所难，他若不愿答，你代答便是，何必这般斥责。」

慕馨楼不若生院气派，但上等厢房当然还是有的，房内陈设虽非富丽堂皇，却舒适雅致，临窗的绿竹摇曳，yAn光穿过窗棂洒落，说是青楼倌馆，更似茶肆雅席。

几炷香的时间过去，桌上的酒菜几乎见底，白瑾放开搂在怀里的晴风，理了理衣袍，起：「晴风的规矩还是五天吗？」

听听小曲、喝小酒，和佳人说说话拌拌嘴，对白瑾而言便是最逍遥恣意的时光了。晴风的稳重与柔情渐渐洗去了雨兰不告而别的惆怅，也缓和了起床至今隐隐的疼，只是视线仍不时飘向黎文。他自始至终端坐墙边，低无语，彷佛一尊没有自我的人偶。

「要十七了啊……」白瑾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角余光又悄悄飘向一旁的低端坐的黎文。

「是。」晴风抱着琴走厢房。那是一把上好的焦尾琴，是白瑾第一次带晴风回府时所赠；晴风的琴艺本就是慕馨楼一绝，获得白瑾赠琴後更让他声名大噪，价涨船。

少年低着，双抿，似被吓得说不话来。总见他不应答，b白瑾更急，喝：「六老爷问你话，你没聋没哑，还不快回答！」

「托六爷福荫，晴风一切安好。」晴风答，也给自己斟了酒，对白瑾举杯：「晴风先敬六爷一杯。」

总一路忐忑，斟酌再三，待白瑾落座後，y着开：「六老爷，实不相瞒，黎文这孩……礼仪还没教好，今日恐怕无法单独服侍您。小人还是唤晴风过来可好？」

若不是现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白瑾会以为自己撞鬼了。

「是啊，」小厮瞄了一黎文，见他无动於衷，壮着胆继续：「就这四、五天前，他自己踏楼里说要卖，总本来嫌弃他长相平平，无才艺，但最近楼里缺人，还是收了他，这两天正在教他规矩。今天中午大夥儿被总提早叫来开门，突然听到他嚷着不了、想离开，就跟总起了争执，结果……大人您刚好到来……」

趁着总去叫晴风的空档，白瑾转向黎文，温声问：「别怕，吾不会b你。方才门前发生何事？」

来，忙凑上前，脸上堆满奉承的谄笑：「六老爷恕罪，这孩是新来的，还不懂事……请六老爷内，让小人奉茶赔礼，再唤晴风来侍奉您，可好？」

白瑾b了b黎文：「黎文也一起。」

「黎文……是吗。」白瑾低喃，手指轻抬少年下，细细端详他的脸。

一名小厮张罗好了桌上的茶，此时忍不住开：「大人，他是自愿来的，却临时反悔了。」

卖青楼却临阵退缩，在此并不是什麽稀罕事。

「临时反悔？」白瑾看向小厮，用神意示他继续说下去。

晴风将琴放下，看都没看跪坐在房里的黎文，彷佛他不存在一般。他先替白瑾斟了一杯酒，动作畅优雅。白瑾笑望着他认真的侧脸，问：「近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