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他习惯身边有人,就算不侍寝也会搂抱着一起睡,如今身边空无一人,他莫名空虚,连安神香都失去作用。他有些後悔没从慕馨楼多带一个小倌回来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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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枕畔空虚,还有另一个原因……
白瑾茫然地盯着顶上华帐,脑中不自觉浮现黎文的脸。此时黎文就在北苑歇着,他要是厚脸皮一些,现在就去北苑挨着人睡也不是不行,反正这王府里他说了算。
但是白瑾不愿这麽做。就算带人回府的时候确实有那麽点不单纯的心思,但他已经说了,黎文是王府的「食客」,不是他白瑾的男宠。
黎文和其他小倌不同,他……
总之,白瑾在内心做了决定,绝不把黎文当男宠看待。他连用晚膳时都忍着没把黎文叫来同桌进膳,就怕黎文心里觉得白瑾仍把自己当成青楼带回的男宠。
白瑾无声叹气,翻身阖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些有的没的。最後也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时睡着的,隔天醒来时只觉脑袋昏昏沉沉,显然是睡眠不足所致。
之秀被白瑾遣去北苑照顾黎文,顶替空缺的是另一名同样年轻机敏的少年,名叫之雅,b之秀再小一岁。两人都是王府中跟了白瑾最久的一批仆从,熟知白瑾X格及生活起居习惯,也深得信任。
之雅为白瑾梳头,从镜中看着白瑾清神不济的模样,不由得忧心忡忡:「殿下可是哪里不适?」
白瑾心口不一地说:「昨夜没睡好罢了。无事,莫担心。」
「殿下也被夜半那阵SaO动吵得不得安眠吗?」之雅又问。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不似之秀活泼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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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O动?发生何事?」白瑾不解。
「不是吗?我还以为殿下是被吵到……」梳好头後,之雅替白瑾穿上外袍,一面回答:「昨夜约莫二更天时,大街上一户人家突遭祝融……烧了一整夜呢,整幢宅子全烧成灰了,今晨才熄灭。」
「竟有此事。」白瑾闻言不禁唏嘘,「可知是哪户宅邸?」
「据传是南大街上吕员外的宅子。」
「吕宅?」白瑾一惊。
之雅系好了白瑾的腰绳,起身时问:「是,殿下与他们有交情吗?」
「……并无,只是曾有耳闻,是个经商大户。」穿戴妥当的白瑾走到桌前,桌上已经布置好了早膳。他确实不认识吕府的人,但就在数日之前,他把雨兰的妹妹雨彤从吕府中买了出来,此时听闻吕府出事,便忆起了雨兰兄妹。
雨兰离府後已七、八日过去,不知他们兄妹可还安好?到戏班安身了没有?
「吕府中可有人伤亡?」白瑾又问。
「这就不清楚了……殿下要派人去打听吗?」
「无妨,随口一问罢了。」
之雅後知後觉地意识到他竟一早就与白瑾说这些不吉利的事情,赶忙道:「对不住,殿下,我不该一早就提这种晦气的事……」
「不必在意。」白瑾继续动筷子夹菜,转了话题问:「早上可有见到黎文或之秀?」
「尚未。」
「那你去北苑替吾探看一下,别打扰黎文,询问之秀即可。」
之雅只离开片刻就回来了,禀报道:之秀带黎文出府添购衣物。白瑾这才想到,昨日确实没见黎文有多少行囊,恐怕没几件衣服更换,幸好有之秀贴心安排。白瑾对於之秀一向信任,便放宽心用膳。
不一会儿府仆来报:靖王爷来访。白瑾正好用膳完毕,起身让之雅替他理了理衣袍,前往小宴厅。
三王爷白麒,封号靖王,与四皇子睿王白麟同年而稍长,较白瑾长了六岁,以善於财政闻名朝野,近年朝廷税赋充盈,靖王居功厥伟。由於热衷政务,日日繁忙,也显少来访周王府。
白瑾走进小宴厅,笑迎道:「稀客,皇兄,今日怎麽有空过府?」
白麒身着官袍端坐案前,气度沉稳。虽与白麟同龄,却因眉宇间的冷峻与喜怒不形於sE的神态,平添一GU疏离感,令人难以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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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府中新添一名食客。」白麒也不废话,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就道。
「消息传得真快。」白瑾早料到白麒会提起这事,笑意不减,「皇兄想见见他吗?」
「不必。」白麒掏出一封柬帖递给白瑾,「吾只是来送秋猕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