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像是在催谁g活。
墓地外面的世界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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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看了一眼墓碑,转身往坡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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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上,没有人说话。
典子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往後退。渖yAn市区的高楼,郊区的农田,公路两边的白杨树,服务区的小卖部,一切都和来时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旁边的座位空着。她对面的那对夫妻挤在一起,妻子靠在丈夫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脸上还有泪痕。
孙接待员从前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井上nV士,喝点水吧。」
她接过来,杯子是纸杯,很烫,她换了只手捧着。
「谢谢。」
孙接待员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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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持续了一会儿。车子开过一个减速带,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点,烫到她的手指。
「孙先生。」她忽然开口了。
「嗯?」
「你……」她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恨我们吗?」
孙接待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农田,绿sE的麦苗刚刚冒出头,在风里轻轻摇晃。
「恨过。」他说。
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典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知道这两个字背後有很多东西,但那些不是她能追问的。
车子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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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後,大巴车驶入机场。孙接待员在门口跟他们一一道别,鞠躬,握手,说「一路平安」,说「欢迎下次再来」。
典子跟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粗糙,掌心有茧子,像是g过T力活的人。
「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她说。
「不客气。」他点了点头,「这是我的工作。」
她想说些别的,但不知道说什麽。最後只是又鞠了一躬,转身进了航站楼。
过海关,托运行李,安检,登机。
一切都很顺利,像是走过无数次的流程。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舷窗边往下看。大连的机场在脚下越来越小,跑道、航站楼、停机坪,最後变成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云层里。
她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打开表盖。
母亲的照片还在里面,泛h的,但五官还是看得清。细眉,杏眼,抿着嘴,像是在忍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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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表盖合上,握在手心里。
表针还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窗外的云层很厚,白茫茫的一片,什麽都看不见。
一九八四年四月五日,清明节。
她来了,又走了。
父亲还是埋在那里,和几千个日本人埋在一起,和一片荒草隔着几十米远。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告别。但怀表还在走,母亲的照片还在里面,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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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6月12日09:00|上海,长荣航运分公司
「国栋,你进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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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栋放下手里的报表,推开经理办公室的门。
王经理坐在办公桌後面,手里夹着烟,面前摊着一份传真件。他抬头看了陈国栋一眼,把传真推过来。
「看看。」
陈国栋拿起来扫了一遍。是总公司发来的,关於小三通试点的业务通知,後面附着一份日本客户的询价函。三井物产,东京总部,有意洽谈上海到神户的转口贸易航线。
「这批日本客户是小三通之後第一批,上头盯得紧。」王经理把烟在菸灰缸里按灭,「你手上的航线熟,东南亚那几单都是你跟的,这单也你来。」
陈国栋点了点头。「什麽时候来?」
「下礼拜。十七号到,先待三天,考察港口设施,谈合同细节。」王经理又点了一根烟,「接待规格你自己把握,别寒酸,也别太铺张。毕竟是第一批,後面还有人盯着看。」
「明白。」
陈国栋拿着传真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又看了一遍。
三井物产。日本四大商社之一,做贸易的没有不知道的。小三通开放之前,这种公司连想都不用想——中日冷战十年,经贸往来几乎断绝,偶尔有几单也是经第三地转手,两边的人连面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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