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旁边,看起来b实际分量多。我们各自拿起筷子,先动作X地吃了几口,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整理接下来的句子。
他用筷子把咖哩里的马铃薯翻了一下,才慢慢接着说:「只是後来发现,讲出来的东西,会变成一种要实现的东西。」
我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听着。
「例如说,讲了要一起去旅行。」他说,「那如果没办法成行,就会变成失望。」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即使不是谁的错。」
「嗯。」我小声应了一下。
「讲了要搬出去住。」他把那颗马铃薯压碎,「讲了要努力存钱,讲了什麽时候要转职。这些一开始都只是说说看,後来就会变成你之前说过。」
那四个字在他口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很轻,可我却听出一点疲倦。有一种被反覆按过的键,已经没有刚开始那麽灵敏。
「最後我发现,我做不到自己讲的全部。」他笑了一下,「对方也累,我也累。」
「所以你就变成现在这样。」我说,「先保留三成。」
他抬头看我,像是有点惊讶我记得那个b例,随即又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差不多。」
「那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太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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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会。」他诚实得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这样,我可能还是会重复以前的事。」
我把筷子放下,m0索着自己的情绪。那情绪有点复杂,像一碗混合得不太均匀的汤。一部分是对他的心疼,一部分是对自己的疑问。
「那你现在对关系的期待是什麽。」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
「我也还在找。」他说,「但至少,我暂时不想再讲太多会变成压力的话。」
他说完这句,视线着下去,又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像是玩笑的话:「毕竟我现在连自己加不加班都控制不好。」
我应该笑一下,顺着接一个轻松的回应。可那一刻,我突然笑不太出来。我知道他在半真半假地避开更深的部分,可这个回避本身,已经很清楚地指向了一个事实。
他在害怕承担。
不是只怕对方的期待,更怕自己说出口的每一句话,有一天会被拿出来对照,像对照行事历一样。今天说了,明天做不到,後天就变成失信。
而更安静的事实是,我其实也没有b他勇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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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筷子夹了块J排,咬下去,外皮的声音在嘴里裂开。那声音有点刺耳,却也帮我争取了一点思考的时间。我在咀嚼的空隙里突然想到,如果我现在说一句:「那你觉得我们呢」,会发生什麽事。
我们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悄悄退回去。
我换了一个角度开口:「所以你现在如果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讲。」
我试着让自己听起来像是在做一般X的推论,而不是在暗示什麽。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喝了一口水,像是要先冲淡一下味道。放下杯子後,他说:「我会观察。」
「观察什麽。」
「观察他要什麽。」他说,「如果他看起来是需要很明确的承诺,我可能就会退一点。因为我不确定我做不做得到。」
我说:「那如果他看起来不太要求。」
「那我会更小心。」他说得很慢,「因为那种人最容易被辜负。」
这句话一落下来,我突然觉得空气变得很静。店里的音乐还在放,其他桌有人在聊天,碗筷碰撞的声音也没有消失,可在我耳朵里,好像所有声音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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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样子。
我总说「都可以」、「看你」、「你决定就好」。我配合他的时间下班,配合他的习惯吃饭。我对晚餐的选择没有什麽坚持,对路线没有意见。我在很多地方都把自己做得很小声,一半是怕麻烦他,一半是习惯。我从来没有明确要求过什麽,也没有问他我们之间算什麽。
在他的分类里,我大概会被归在「不太要求」的那种人。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反而会更小心地不靠得太近。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一小块地方慢慢下沉。不是剧烈的往下掉,而是像一颗石头慢慢沈入水底。沈得很安静,水面几乎没有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