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上方的拉环。那个瞬间,我心里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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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就是分界线。
不是因为我们吵架,也不是因为有人说错话。而是有一个问题慢慢浮出水面,却被我们很默契地略过。略过这件事本身,反而b真正面对更安静。安静到让人有一种错觉,好像什麽都没发生。
几天後,他在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公司,像往常一样打卡、开机、泡咖啡。中午一起被主管叫去开会,下午各自忙工作。没有任何异状。一直到傍晚要下班前,他突然把椅子往後一拉,站起来说:「我去楼上找一下人。」
我点头,没有多想。
等到我把一封信寄出去,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办公室变得很安静,座位少了几盏灯。我站起来伸懒腰,下意识地往他的位置看了一眼,才发现他的桌面b平常更乾净。
乾净得像是有人提前把自己从这里删掉。
那一刻我还没有意识到真正的异样,只是觉得有点奇怪。正想传讯息问他人在哪里,手机就跳出一则新讯息。是他。
讯息很短。
「我明天开始就不来了。临时决定的,对不起没当面说。你好好工作,保重。」
我看了好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几句话像几个被剪下来的标签,整齐地排在萤幕上。字和字之间的空白,b内容还多。没有理由,没有解释,没有预告,只是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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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为,如果有一天他要离职,我会先从八卦或者气氛里察觉出些什麽。b如他开始常常请假,b如他跟主管谈话时表情不太一样。至少会有某些微小的徵兆。可是没有。什麽都没有。灰sE地带没有变sE,就直接被切断。
那一瞬间,我反而没有办法立刻把这件事定义成「失去」。失去这两个字还太大了。像是一件要慎重拿起的外套。而是有一阵非常强烈的寂静,从手机萤幕里往外溢出来。
好像有人在我旁边一直说话,突然按掉了声音。
我坐回椅子上,把手机放在桌面中央。萤幕很快暗掉,只剩下玻璃反S出的灯光。那光有一点冷,不像白天那样明亮。我也没有立刻回他,只是盯着那封讯息留下的通知图示,看了很久。
原来暧昧被终止的声音,是没有声音的。
没有吵架,没有道歉,没有拉扯。只是对方不在了。一起吃饭的时间突然空出来,下班走路的习惯突然少了一个人。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好好难过的理由。因为他从没说过要留下,也没答应过要陪我走到哪里。
在逻辑上,他没有辜负任何承诺。
可情绪上,我还是觉得,有什麽在心里很安静地碎掉。
我在那个晚上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暧昧b失恋更寂静。
失恋至少有一个名字,一场对话,一次明确的结束。你可以说「我们分手了」,可以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什麽」。那种痛有一个形状,尖锐也好,刺耳也罢,至少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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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的终点不是这样。它连「分手」这两个字都用不上。它只是在某个很普通的晚上,停下来。像走到一条没有路牌的巷子口,前面什麽也没有,後面是你自己走过的路。你没办法转身说,那里有谁在等我。你也不能抱怨,说他食言了。因为这段路从头到尾都没被命名过。
我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最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你也保重。」
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场合都安全得不得了。看起来成熟,听起来T面。不责怪,不挽留,也不留出太多空间。打完我就关上萤幕,深呼x1了一口气。
x口很安静。安静到我一瞬间以为自己没事。
可是等到我走出那栋大楼,路灯照在地上,我习惯X地望向那条我们常去的巷子时,心里突然像被戳了一下。不是很用力的一下,只是一个提醒。提醒我,以後那里不会再有人等我。
我站在路口,忽然想到粥店老板娘那句「你们两个很常一起来耶」。那个画面浮上来时,好像隔了好几个季节。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前阵子的事。
原来一餐饭的转折,不是在我们坐下来那一刻,而是在那顿饭之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被默默判了「不需要继续」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