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高宗武没抬头,继续看手里的报告:「什麽事?」
「市警察局门口,学生和市民聚集抗议,跟警察发生冲突。」秘书顿了顿,「有人受伤了。」
高宗武的笔停了一下。
他放下报告,摘掉眼镜,看着秘书:「伤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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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统计。目前知道的,至少二十几个,学生和市民都有。警察那边也有几个挂彩的。」
「严不严重?」
「大部分是皮外伤,但有几个伤得不轻,送医院了。」
高宗武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为什麽聚集?」
秘书犹豫了一下:「是因为一个叫刘宾雁的人。」
「刘宾雁?」
「是个记者,前阵子办了份刊物叫《观cHa0》。几天前被警察局带走了,关在里面,据说……」秘书的声音低了下去,「据说挨了打。消息传出去,学生们就闹起来了。」
高宗武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户的方向。
《观cHa0》。他看过。创刊号送到他案头的时候,他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那篇讲一党专政困境的文章,写得尖锐,但不是胡说八道。有些话,他自己也想过,只是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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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批的?」他问。
「什麽?」
「抓人,谁批的?」
秘书愣了一下:「这个……我不清楚。要不要我去问问?」
「问。」高宗武的声音很平静,但秘书听出了里面的分量,「问清楚了来报告。」
秘书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高宗武说,「严刑拷打的事,是真是假,也给我问清楚。」
「是。」
门关上了。
高宗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没有再拿起那份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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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n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的光斑慢慢移动着。他看着那道光,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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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後,汇报的人来了。
是内政部的一个副部长,姓钱,钱德铭,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的时候额头上有汗。
「坐。」高宗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钱德铭坐下,PGU只沾了椅子边缘,腰杆挺得笔直。
「说吧。」
「是。」钱德铭清了清嗓子,「刘宾雁这个人,是四月八日晚上被带走的。名义上是市警察局执行的,但实际上……」
他顿了顿。
「实际上是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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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钱德铭咽了口唾沫,「是警政署内部有人授意的。新闻局那边投诉过《观cHa0》言论激进,他们就拿这个当藉口,让市警察局动的手。」
「警政署内部?」高宗武的眉毛动了一下,「谁?」
「这个……」
「抓人要不要走程序?要不要报批?要不要经过司法机关?」高宗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还是说,现在随便哪个衙门都能自己抓人了?」
钱德铭的汗流得更多了。
「严刑拷打的事呢?」
「这个……」钱德铭的声音更低了,「有这个情况。」
「什麽情况?」
「审讯的时候,动了手。」钱德铭不敢看高宗武的眼睛,「打得……挺狠的。」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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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宗武没有发火。他只是看着钱德铭,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打人的是谁?」
「是市局刑侦处的几个人。」
「谁让他们打的?」